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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作者5月更新有奖励!2012-5-16 9:5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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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艺文志——红袖荣誉作品盘点上线2012-5-3 16:3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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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官方微博开通,请关注2012-4-16 13:4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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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5:47 发表
14,
    吴铭站在树下,周围是鼎沸的人群。他看到那根白色的细线紧紧缠着她的喉咙,勒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四周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在她那一头蓬散下垂的头发中,他看到她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美丽充满魅力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仿佛就要滴出血来。那双深黑色的眸子狠狠地盯着他,带着深沉的杀意。
  她张开了嘴,用一种沙哑恐怖不似人类的声音恨恨地道:“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
  “啊——”吴铭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已经湿透了他雪白的汗衫,留下斑斑点点的透明痕迹。
  “怎么?又做噩梦了?”胖子咬了一口苹果,躺在床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说脚丫子啊,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刘婧不是你害死的,你就别再自责了。”
  “不。”吴铭皱起眉头,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她是我害死的,如果我当时相信她的话……”
  胖子叹了口气,将吃剩的苹果核往床下垃圾篓里一扔,道:“我说兄弟,这种经不起打击的女孩子你就不要再想拉。我最恨的就是这种人了,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偏偏要走这条路,根本就是自找……”
  吴铭没有听下去,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厌恶,‘说话当为亡者避’,连死人的坏话都说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他将身上的汗衫脱下来,冲了个凉,换上一件白色T恤,将背包往肩上一甩,转身走了出去。胖子在身后大叫:“喂,你到哪儿去?我还等你一起上自习呢。”
  “不必了,我去买‘来生香’祭拜学姐。”
  来生香又叫转生香,是古代祭灵专用的上等香料,传说在死者去世的地方点上这种香,亡灵便可以及早转世,不再徘徊。
  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传说了,来生香也几乎绝了迹,只有在吴铭的故乡还保留着这样的习俗。
  既然无法救她,至少也要让学姐早日往生。
  吴铭这样想着,跑遍了城市每一个角落,但要找到这种香料似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已经满身臭汗,却连香料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这是最后一家了。吴铭站在古朴的小店外,抬头看着牌匾上那几个小篆,大口喘着粗气。他定了定神,终于走了进去,里面装潢古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香料,整个屋子里充斥着诡异而庞杂的香味,令人窒息。
  “先生,请问您想要哪种香料?”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和顺地笑,“不管是印度,希腊还是中国的,我们都应有尽有。”
  “我要来生香。”
  “来生香?”年轻人吃了一惊。
  “怎么?没有吗?”吴铭感到了绝望,看来他的小小愿望是无法实现的了,他那可怜的学姐,连想为她尽最后一点心意都做不到,叫他怎么安心。
  “我们店里的确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吴铭又燃起了希望。
  就在这时,一阵暗香涌动,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年轻人的脸立刻亮起来,换上了兴高采烈的笑容:“夷梦小姐,欢迎,欢迎光临本店。”
  吴铭转过身,看到一袭纯白的旗袍。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披着一头如丝的长发,眉眼细腻,旗袍上绣着花团锦簇的牡丹,高贵而典雅,每一个动作都显示着不同一般的神秘气质。
  吴铭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大脑里一片空白,只看到年轻人对着这个女子一个劲地献殷勤,嘴巴一开一合,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人便一齐向他看来,脸上带着有些惊诧的笑。
  “先生,夷梦小姐应该有你想要来生香。”年轻人道。
  “你……你好。”吴铭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真的……真的有……来……来生香?”
  “是啊。”夷梦温柔地笑着,身上的牡丹开得分外鲜艳,“我是开古董店的,还存有一点。不过现在还有人用这种东西啊,真希奇。”
  “我……我家乡……有……有这个……这个习惯……”
  “干什么这么紧张?”夷梦微微笑了笑,吴铭的脸更红了,说话更是语无伦次,好久才挤出几个字来,几乎连不成一句话。
  年轻人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岔了气。夷梦也露出少见的爽朗笑容,道:“看来一时间说不清楚呢,不如到我的店里慢慢聊吧。”
  她转过头,对年轻人道:“帮我包几颗瑞龙脑,要胭脂香的。”
  “是的,小姐。”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5:52 发表
15,
    夷梦用纤细洁白的手撩开湘妃竹做的门帘,朔日正坐在柜台后,手上拿着一块白色的骨头,上面刻着许多诡异的文字。
  “回来了啊。”朔日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吴铭,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包新茶,道,“兰桂茶庄的人刚把今年的新普洱送来,我为你们沏一杯吧。”
  “恩。”夷梦微微点了点头,温和地对吴铭道,“吴先生,请坐。”
  “好……好,不……客气……”吴铭拘谨地在红木桌旁坐下,看着夷梦将缠在肩上的淡蓝色披肩放到一旁,心中微微有些悸动,这个女人……为什么让他感觉如此熟悉?
  朔日将沏好的茶放在两人面前,识相地退回内堂,夷梦优雅地端起茶杯,细细呷了一口,道:“吴先生,你家中有亲人仙逝了吗?来生香可不是好找的东西啊。”
  “不……我只是……”
  “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夷梦忙道,“恕我唐突了。”
  “不是的。”吴铭有些犹豫,道,“只是这件事太过怪异……我……”
  “没关系。”夷梦给了他一个宽心的笑容,“我相信你。”
  吴铭一怔,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为什么?为什么这句话这么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曾经这样对他说过,让他的心无比温暖却藏着一丝淡淡的痛苦,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呢……
  “吴先生?”见他不说话,夷梦轻轻叫了一声,将他不知飘到什么地方的灵魂拉了回来,“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不知为什么,原本很热的夏日,进了这家古董店却突然变得很凉爽,甚至有着些许寒意,这里……似乎并没有安装空调的啊。
  “可以将你的遭遇告诉我吗?”夷梦轻轻地问,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温柔。
  “当然。”吴铭点了点头,“我的一位学姐自杀了。”
  “哦,那真是遗憾啊。”夷梦的语气像在谈论天气。
  吴铭不计较她的冷漠,继续说道:“但是……我不认为她是会自杀的人……即使不被人信任……即使……她也不会自杀的,我有些担心……那天她的行为很反常,简直就像……就像身体里还有一个人……我也说不太清楚,只是……特别恐怖。”
  “原来如此。”夷梦微微颔首,“你的那位学姐……似乎招惹了某种东西,死于非命,按说这样的人是不能转生的,你想买来生香来超度她,是吧?”
  “是的。”
  “很好,吴先生,现在像你这样有请有意的人已经不多了。”夷梦站起身,来到东墙那只橱柜旁,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画着青花的长条形纸盒子,放到吴铭的面前,“这就是来生香,从宋朝的传下来的,我送给你。”
  “送给我?”吴铭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宋朝传下来的香可是价值连城,她居然说……送给他?
  “是的。”夷梦点头,“我把它送给你,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夷梦嘴角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从银色的小手袋里拿出一只黑色的石头坠子,道:“把这个带在身上,无论什么时候,都绝对不能取下来。”
  吴铭惊讶地拿起坠子,那是一种纯粹的黑色,黑得如同最深远的黑夜,亮如锦缎:“这……这是什么……似乎……也不便宜……”
  “那是一种通灵的石头,也许能够帮助你。”夷梦托起茶杯,将残茶一饮而尽,“这就是我的条件,如果你能够答应,我就把来生香送给你。”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你不是很吃亏吗?”吴铭有些疑惑,“这两件东西都不便宜吧?真的不要钱?”
  “这是我的东西,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不是吗?”夷梦笑意渐浓,美丽的眸子里藏着某种诡异的神采,“你只需要把它带在身上就行了,我不会害你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必解释,我都明白。”夷梦打断他的话,“我并不是不要酬劳的,只是这件酬劳,得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才能收到而已。”
  吴铭不是很明白她的话,却觉得她的声音里有着某种魔力,魅惑人心的魔力,令他无法拒绝。
  在戴上那枚奇怪石头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错觉,也许……他听到了命运来临的声音。
  该来的始终要来。
  夷梦目送着吴铭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她站在门帘外,脸上的笑容毫无遮掩,只听身后一个沉稳的声音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把那个给他?你就这么信任他?要是他心术不正,又恰巧发现里面的秘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夷梦不以为意,转身走进店里,将刚买来的瑞龙脑取出一颗,用火柴点燃,放进精致的香炉里,一时间氤氲的浓香充溢着略显狭小的空间,让人恍然之间仿佛回到了盛世唐朝,看大明宫里红日起起落落,霓裳羽衣滚滚翻舞。
  “很美不是吗?”夷梦靠在桌子旁,眼神沉醉,“能够欣赏这样的香味,我的眼光也算不俗了,对吧?”
  朔日不置可否,只是略有所思地道:“这种龙脑香叫什么名字?”
  “唐朝。”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20 12:39 发表
还有新的,
     作者:夷梦 回复日期:2005-11-20 1:05:00

  吴铭踏着沉重的步子在楼道里缓缓地走,眼睛始终看着前方,仿佛那前面就是地狱的最底层。
  身后是黑熊和胖子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吴铭直感到胸口一阵冰凉,他在带着他们步入地狱么,他在葬送所有人的生命么?
  也许。他的眼中突然现出坚毅的神情,两道剑眉尾部高高挑起,也许他是在做着一件极度疯狂的事情,可是,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吴铭的嘴角挑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莫非当年地藏王堕入地狱之时也是这样的心情么?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还是蜿蜒向上的阶梯,只是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几乎看不见外面的天空。
  是时候了。
  吴铭停下了步子,身后的脚步声也在那一瞬间停了,没有人说话,四周一片静寂。
  “你们……”他轻轻地开口,用极低的声音道,“还在么?”
  “在。”是黑熊的声音,但冷静低沉得不像人声。
  “胖子呢?”
  “我……我在……”胖子哆哆嗦嗦地答,声音轻轻颤抖。
  “那么,我们开始吧。”吴铭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首先,我一直很奇怪,在四天前的那个夜晚,我陷入了凶手为我所设下的诡异陷阱里,他操纵猴子轻而易举地将我引进这个恐怖的芳园,却没有杀我,为什么?”
  “是啊。”黑熊似乎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为什么?”
  “因为这个。”他从衣服里取出那枚戴在脖子上的黑色石头,那漆黑的小东西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竟闪着淡绿色的荧光,周围有丝一般的灵力在向外溢出,散入冰冷的空气里。
  黑熊一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盯着那只坠子,脸上映出绿色的光。
  “这只坠子似乎有魔力。”吴铭看着它,想起那位身穿旗袍的女子,她的面容在他的心中竟如此清晰,她到底是谁?
  “所以,我想起了一切。那一天,被附身的猴子面目狰狞地向我扑过来,想要将我吃下肚子里去,可是到了一半却停住了,这只坠子从我衣服里跳了出来,浮在半空,发出异样的绿光。我记得猴子发出一声惨叫,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脑袋里飘了出来,散入空气里,周围的灵魂也一个也不剩,都惨呼着隐入了自杀楼的墙壁中。最后,我自己也晕了过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黑熊不耐烦起来,用森然的声音说,“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就是告诉我们这些的吗?”
  “黑熊,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吴铭镇定地看着他,从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停在胸口处,道,“你没有心跳。”
  胖子闻言发出一声惊呼,连滚带爬地扑到吴铭身边,抓着他的肩膀,叫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没有心跳?怎么可能没有心跳?他……难道他就是……”
  “是啊,他就是凶手。”吴铭转过头,将锋利的目光对准了胖子的眼睛,那双黑色发亮的晶体里竟映不出他的面容,“当然,你也是。”
  “你……你在说什么?”胖子满脸大汗,连忙辩道,“你一定是搞错了……我……我怎么会是……”
  “够了。”吴铭不为所动,声音里竟有着一丝威严,“你拙劣的演技骗不了我。”说完,他伸手抓住胖子的衣襟,将他往黑熊身边一推,厉声道,“就是你!就是你骗了刘婧学姐,杀了方华!”
  胖子一惊,眼睛里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变得浑浊不堪,满身的生气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涌出去,灌入黑熊的脑袋。
  然后,吴铭看着胖子瘫软在地上,成了一具名副其实的臭皮囊,发出阵阵坏鸡蛋般的恶臭。
  吴铭的手紧紧握成一团,手臂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背上已经湿透。
  黑熊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恐惧,尖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简直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在钢管上一下一下地刮,异常刺耳。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呢?就凭那张纸片么?”他的声音变了,变成一个陌生的沙哑声音。


作者:夷梦 回复日期:2005-11-20 1:06:00

  “不。”吴铭的拳头在颤抖,他将手放在身后,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让我怀疑到胖子的是那天出去买来生香是他说的话。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刘婧学姐是因为我才自杀,为什么他会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我不相信学姐?原因只有一个,他就是那个附身在学姐身上将她带入地狱的凶手!”
  “况且那张小纸片里还有一个木字是吧?”黑熊又笑起来,“胖子的真名叫莫楚白,猴子又早已死了,不是他又是谁呢?”
  吴铭将手放在胸口,紧紧握住那枚唯一可能救他的石头,道:“其实……你们三人从一开始就死了对吧?从我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就已经是三具尸体了。”
  “你说得没错。”黑熊眼中光芒一闪,一道绿色的烟雾从头顶缓缓溢出,飘在空气中,竟是一个蜘蛛的模样,“我从一开始就杀了他们,操纵他们骗更多的年轻人进这栋楼里来,成为我的食物。本来我还想让你也成为我的傀儡,但你身上有那块石头,我也只有吃了你了,你最好给我乖乖过来,我可以让你死得没有痛苦。”
  “住口!”吴铭心中一紧,将石头扯下来,对准那只虚无的蜘蛛,颤抖着叫道,“今天我引你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除掉你们,替学姐和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2-08 14:05 发表
bb
    冥王笑了笑,声音里充满了讥讽:“刚才鸳絮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他在地狱,暂时不会有事,不过以后就说不清了。刚刚我的部下从人界回来,带来了女神的消息,她似乎并不打算来救你们,我正在想,是不是该把昱丢进剥皮地狱里去,或者……刀山火海也可以。”
  “你……你敢!”小凰心中恐惧,吓得脸色都变了,握紧了拳头,颤抖着道,“你要是敢把他……我一定不会饶了你,哪怕同归于尽,我也要为他报仇!”
  冥王冷笑:“真是情深意重啊,不过以你现在的力量,在我的手中走不过一招。我劝你还是好好祈祷,求女神赶快来救你们,否则……”他仰头大笑起来,转过身,一甩长袍,走出了屋门。
  鸳絮朝着他的背影拜了拜,转过身安慰小凰,扶着面色铁青的小凤凰坐回床上,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到她的手里:“他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当真,对别人我说不准,对女神他是绝对不会让她伤心的。”
  小凰并没有喝茶,将杯子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恶狠狠地道:“身为下属,居然对自己的主母动邪心,他简直就是天理不容!盘古大帝怎么没把这个放肆的部下杀了!”
  鸳絮闻言,脸色猝变,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眸子里透出浓烈的哀伤:“这……这不能怪殿下啊,当初是女神自己喝醉了,把殿下当成了盘古大帝,才……”
  “什么!”小凰惊得跳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盯着鸳絮美丽的脸庞,“你说大人和冥王……他们……他们……”
  鸳絮别过脸去,眼睛里流出一滴晶莹的泪,低低地道:“殿下是真的很仰慕女神,但女神心里只有大帝……这……这真的不能怪殿下啊,女神她……”
  “够了!”小凰大叫,脸因愤怒胀得通红,“这个混蛋!卑鄙无耻下流!居然连这种事也做得出来!真该下地狱!就等着大帝来收拾他吧!”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5:41 发表
12,
    当吴铭带着青紫的脸走进204舍的时候,原本吵闹的寝室立刻静了下来,持续两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放肆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一个留着平头,每根头发都好象针一般向上竖立的大高个笑得前仰后合,“你不会是撞到校门口那棵大槐树了吧?真笑死我了。”
  “不对,不对!”另一个稍稍有些胖,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一笑满脸横肉就剧烈抖动的同学连忙纠正,“你没看见他那脸上是鞋印吗?估计是向哪个女生耍流氓,被人家修理了。”
  “是啊,是啊,我同意!”最后一个室友是个又瘦又矮的家伙,尖嘴候腮,“我举双手双脚同意。不过你那女生是谁啊?不会是迎新处的那个美女学姐吧?她可是我们系的系花,你小子有福啊。”
  吴铭目瞪口呆无话可说,这群人真是厉害,不去做侦探真是警界的损失,不过他倒是很怀疑,莫非刚才那一幕被他们看见了?
  吴铭以极度沮丧的表情走进寝室,往床板上一躺,重重地叹气:“本来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不幸了,现在才知道,和你们同寝室才是最大的不幸啊。”
  三个男生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叫了起来,眼睛睁得老大:“你小子原来不傻啊,咱哥们低估你了啊。”
  吴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夸张地晕了过去。
  
  过了三天,吴铭终于有勇气问那三个活宝的名字了,大高个叫高雄,也真应了他的名字,又高又雄,吴铭钦赐外号黑熊;穿白运动服的男生叫莫楚白,吴铭钦赐外号胖子;尖嘴候腮的叫刘栎,吴铭钦赐外号猴子。当然,吴铭也有了一个外号,叫脚丫子,至于这个外号怎么来的……
  
  夜晚的风凉爽而清新,明月高挂,群星闪耀。
  四个男生坐在宿舍阳台上,围着一个微波炉,大口大口地嚼着串烧烤肉,满嘴油腻。他们的身后,是一个绿色的箱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箱子的啤酒,青色的玻璃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我说脚丫子。”黑熊嘴里含着烤肉,碎末横飞,“哥哥我都给你打听清楚了,那个学姐叫刘婧,是文娱部的部长,20岁,没有男朋友,三围是……”
  “哈哈……”吴铭嘴巴歪到一边,痛苦地笑了两下,道,“那个母老虎我是惹不起了,黑熊你要就让给你了。”
  “话不是这么说。”胖子从微波炉里掏出一根火腿,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你是男人不?是男人就要越搓越勇!现在林黛玉似的已经不流行了,韩国的《我的野蛮女友》看过没?现在就流行凶狠的。”
  “凶狠……”吴铭回忆起刘婧的鞋底纹,脸上一阵刺痛,“还是算了,我不赶时髦的。”
  “嘿嘿。”猴子猛灌了一口酒,笑道,“怎么样,要不要哥哥教你御妻一百招?很管用哦。”
  “不用,不用。”吴铭连忙和他划清界限,就猴子那模样还御妻?他会不会有妻子还难说呢。
  “不过说真的,那个刘婧还真不是普通的大胆。”胖子嘴里全是火腿,声音有些模糊,“居然敢去我们学校出了名的自杀楼。”
  “自杀楼?”吴铭放下手里的啤酒瓶,抬起了头。
  “恩,你不知道?”三人一齐望向他,“那栋楼是老建筑物,据说从建校开始就有许多学生在那里自杀,什么服毒的,割腕的,上吊的,跳楼的,淹死的……”
  “等等!”吴铭打断他们的话,“你们说的自杀楼应该就是‘芳圆’那栋废弃的教学楼吧?那里又没有湖,怎么能淹死?”
  “就是这样才恐怖。”三个人露出非常夸张的恐怖表情,将风格各异脸凑到他的面前,用诡异的声音道,“你猜那人是怎么死的?是脸埋在便池里淹死的。”
  “便池?”吴铭一阵恶心。
  “没错。”三人继续道,“管理员发现他的时候便池似乎堵住了,积满了脏水,那男生就趴在那里,脸完全淹没在里面,早断了气,据说他的表情很恐怖,就好像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一样。”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5:56 发表
17,
    四周是一片白色,吴铭坐在那望不到尽头的白里,茫然地看着一切。
  这里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那些鬼魂呢?猴子呢?刘婧呢?他死了吗?
  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就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从那一片朦胧里走出一个女子。确切的说那只是一个白色的影子,面目模糊不清,根本分辨不出性别,但吴铭潜意识里却觉得她一定是个女的,而且是个很漂亮的女子。
  “你是谁?”吴铭问,“是天使吗?”
  “哥哥。”女子深情地望着他,低低地道,“哥哥,我在等你,我爱你。”
  吴铭的心中立刻涌出了沉沉的哀伤,就像一把刀子,一把锋利的弯弯的刀子,在他心里一刀一刀地割。
  “对不起……”他的喉咙里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吸满了他的歉意,但是,他却记不起自己到底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是我不好……我……”
  “哥哥……我好苦……”那个影子的声音里满是哀怨,忧伤得不忍再听下去。
  吴铭想要伸出手,将他抱在怀中抚慰,可是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身体,感到一片彻骨的冰凉。
  吴铭急得双手乱抓,却怎么也触不到她,他感到了从来没有的绝望。
  “对不起……对不起……”他痛苦地叫,声音哽咽,恨不能就死在这里。可是,他没有死,他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熟悉的脸孔,一个扎实有肌肉,一个圆嘟嘟像个烧饼。
  “喂,脚丫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两人欣喜中有一丝愤怒,“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吴铭艰难地坐起来,身上酸痛,头昏脑胀:“这里是哪儿?”
  “哪儿?当然是寝室啊。”胖子道,“你睡了整整三天,医院说你没病,不肯收你,我们就把你接回来了。”
  吴铭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遭遇,全身一颤,惊道:“猴子呢?他在哪儿?你们在哪里发现我的?”
  黑熊和胖子一愣,然后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有些痛苦的神色,重重地叹了口气:“猴子……死了……”
  “死了?”
  “是的。”黑熊道,“三天前的那个晚上猴子出去找你,就一直没有回来,我们很担心,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管理员到处找你们,结果发现猴子吊在校门前那颗大槐树上,全身都是白色的线,和刘婧学姐的死状一模一样……”
  “什么?”虽然早已经料到是这样的结局,但吴铭的心中还是一痛,“那……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也立刻就到了,可是根本查不出什么,只好说是自杀,可树那那么高猴子是怎么吊上去的?”胖子义愤填膺地大叫,“自杀根本就说不通!我算是看清楚了,警察都是除了拿钱什么也不会的混蛋。”
  吴铭知道他们和猴子的关系很好,心中有一丝不忍,只得转换话题:“那……我……”
  “你?”胖子和黑熊都面露难色,“你真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吗?”
  “是啊。”吴铭撒了谎,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吧。
  “说了你可不要害怕……”两人迟疑道,“我们是在‘芳园’里发现你的,你就躺在草堆里,不省人事,把我们可吓死了,还以为你也……”
  他们没有再说下去,但吴铭感觉到了他们声音里的恐惧,不单单只是担心室友,还有些恐惧那个神出鬼没的杀人魔。如今的校园,怕是人人自危吧。
  这个时候,他真的很想把真相告诉他们,可是……这叫他怎么说得出口?说那杀人魔是鬼吗?况且,他也并不知道真正的真相。
  还有太多的疑点了,接二连三杀人的到底是谁,是谁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那个人……或者鬼……为什么……不杀他?
  他梦中的那个面目模糊的女子……又是谁?
  他必须查出事情的真相,为了学姐,为了猴子,也为了他自己!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6:02 发表
20,
    当吴铭来到方华所住的617寝室的时候,门紧紧地关着,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到一股森然的寒意透过门逢烟雾一般涌出来,令这三伏天都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寒冷的冬日。
  他伸出手去握住门把,才发现手心早已湿透,一片冰凉,几乎被那凛冽的寒意冻僵。当那只手碰到门把时,终于使出了一点力气,将门轻轻地推开。
  门是虚掩着的,一开门便有一股浓烈的草木泥土的味道扑鼻而来,他缓缓地走进去,里面装饰着串成门帘一般的千纸鹤和可爱的娃娃,屋子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偶尔可见几张明星海报,让人见了一眼便觉得心里十分舒服。
  可是吴铭却舒服不起来,任何看了尸体的人都不会舒服的。他来到阳台,上面挂着几件时尚的衣服,盆载和洗漱用品都整齐地摆放着,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
  但是,阳台的正中却静静地躺着一本彩色封皮的笔记本,上面绘着漂亮的卡通美女,身后是浩瀚的宇宙和璀璨的银河,空灵而神秘。
  吴铭的心情激动起来,这就是方华学姐曾经说过的刘婧的日记么?为什么会在这儿?凶手为什么不把它拿走?
  他用颤抖的手拾起那本记载着全部秘密的日记本,正待翻开,便听见门外纷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连忙将笔记本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吴铭做出一副茫然的模样,怔怔地看着他们。警察们一见屋里有男人,立刻扑上来将他压在地上,用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踩着他的脸,大声地叫道:“抓住了,凶手抓住了!”
  吴铭心静如水,冷漠地听着他们欣喜的叫声,低低地叹了口气,刚才他不该那么狼狈地将日记本藏起来的,这些白痴根本不会去注意最重要的东西。
  
  从警察局里出来已经是深夜了,街上行人稀少,远处却依然亮着耀眼的霓虹,一闪一闪,异常美丽,却不知这样的美丽之下,到底藏着多少血泪?
  警察们是认定他就是凶手的,刚一被带进审讯室就好一阵打,硬是要他交代杀人经过。吴铭什么也没有,就是有骨气,说不说,就不说,即使被打死也一样。
  后来学校里来了人,带着那管理员老太婆和一群女学生为吴铭作证,说方华从楼上摔下来时他确确实实在楼下,并没有作案时间。局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人,送他出来的那个年纪不大的警员还不忘狠狠地在他屁股上添一脚,大叫一声快走,和电视里那赶着流放刑犯的狱卒一个模样。黑熊和胖子也来了,看见那人如此嚣张真恨不能上去揍他几下,但吴铭把他们拦住了,这样的人惹不起啊,活该被他欺负的吧,谁叫他穿着警服呢?
  吴铭婉转地拒绝了校长说要送他回学校的好意,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在略显荒凉的路上,警局里的人太狠了,那一顿打,让他全身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刺痛,但他却不能回去,他的面子不允许同学们看到他那副惨样。
  盲目的行走让他痛得几乎晕过去,不得已,他靠着路边的电线杆缓缓地跌坐下来,脸上露出痛苦又可笑的神情。他是拒绝了父亲为他安排的所谓康庄大道才来这里念书的,如今却弄得如此狼狈,想必他那严厉又有些残忍的父亲正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嘲笑他吧?
  但是,他没有后悔的精力和时间,从背包里掏出那本日记,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起来,一页又一页,都是记载着刘婧的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枯燥而乏味。
  可是从这学期开始,日记里总是反复地提起一个新交的朋友,记述了她与那位朋友一起玩乐的种种细节。
  吴铭的心被那娟秀的字牵动着,越来越激动,他知道自己就要知道真相了,就要……
  当他又翻过一页时,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惊诧令他的眼睛睁得老大,直直地看着日记本,不敢相信自己的努力又功亏一篑。
  那一页被撕掉了,那最重要的一页被撕掉了,只留下一片空白,那是凶手给他的巨大的惊叹号和嘲笑。
  “啪”他将笔记本狠狠扔在地上,突然大笑起来,笑过后又开始哭,但他眼里并没有泪,只有深深的自责和绝望。
  方华如花的年轻生命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么?真是可笑啊,如果他没有叫她出来的话,如果他没有异想天开地想查出什么真相的话,她就不会死了,就不会死了!
  吴铭凄厉的号声响彻荒凉的夜空,周围的居民都以为来了个神经病,谁也没有言语,只是将门窗都关好,拉上厚厚的窗帘。
  只剩他一个人在孤独地哭泣,像只受伤的野兽,找不到可以治疗伤口的地方,被所有人遗弃。
  突然,一个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印上了他的身子,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和一身淡蓝色绣着漂亮菊花的旗袍,八分袖,领口上点缀着漂亮的珍珠,将她衬托得高贵而典雅。
  她将那柔软洁白的手伸过来,手心里捏着一条同样柔软洁白的手绢,温和地看着他,道:“擦擦嘴角的血迹吧。”
  吴铭突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像有人在他那冻满了冰晶的心里点燃了一把火,火焰的热度融化了所有的寒冷。
  他用那右下角绣着蝴蝶的手绢轻轻擦嘴角和脸上的血,手上是沁人心脾的芳香,这样的香味是如此的熟悉和遥远,仿佛跨越了几世轮回,从那远古淡淡地飘来。
  他终于仔细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道“夷梦小姐,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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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冰冻的蜘蛛,
    九月的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大地,将水泥做成的马路烤出了一缕缕带着金属和汽油臭味的清烟,缭缭绕绕融入空中。
  路上行人出奇的稀少,而高校门前却人潮涌动。
  吴铭拖着一只巨大的旅行箱艰难地走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脊背、手臂不停地往下落,在他走过的地上留下一串水渍。
  “该死的司机!”他的脸臭得可以熏苍蝇,刚刚他误上了贼船,那司机开到一半就嫌车费少,把他赶下了车,让他在太阳底下拉着重达二十公斤的旅行箱走了整整一个小时。现在他连杀人的心都有,要是让他再碰到那个司机,哼哼……
  好不容易他终于找到了体育系的接待台,坐在那里的是一位留着一头齐腰长发的漂亮女孩,身材窈窕多姿,只是皮肤过于细嫩洁白,不太像是体育系的学生。
  “快找个人带我去宿舍。”吴铭抹了一把汗,从背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啪地一声扔到那女生的面前,“快!要不然我就要热死了。”
  他的粗鲁以及标准民工的打扮显然已经激怒了那位漂亮女生,不过她似乎很有涵养,面部肌肉跳了两下总算把满腔的怒火都压了下去,拼命挤出一丝笑容,道:“你稍等,我先核对一下名单。”
  她拿起通知书,打开,一股刺鼻的汗臭味立刻扑鼻而来,熏得她差点晕了过去。她拼命忍住想吐的冲动,看也不看就把通知书还给他,问道:“你叫什么?”
  “通知书上不是有吗?”吴铭一脸的不耐烦。
  “姓名!”女生终于发怒了。
  “吴铭。”
  “恩。”女孩的声音像笃在刀板上,冷得可怕,“你的寝室在男三舍20*我带你过去。”
  “好。”
  本校的男生宿舍环境奇差,位置偏僻,地板潮湿,俗称巴士底狱,在全国都非常有名。吴铭拖着旅行箱过了男一舍和男二舍,全身的热血凉了半截,刚才他是误上了贼车,现在他是误上了贼船啊!
  “吴同学。”那女生指着前面一块凄凉得如同荒地的空地,说:“这就是本校的操场,穿过去就是男三舍了。”
  “恩。”吴铭满脸沮丧地跟在她的身后,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正立着一块及踝的石头。
  “乒”
  “啊!”一声惨呼,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跌了个狗吃屎,五体投地,屁股非常不雅观地上翘,下巴差点脱臼。
  天啊,他今天一定是犯了太岁,要不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只是他那时还没有发现,他的霉运远远没有结束。
  “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吴铭在心中骂娘,抬起头,却发现那名女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白色的超短裙在头顶轻轻飘动。
  他愣住了,两眼放出光来,喃喃道:“粉红色的……”
  女生大怒,用高达180分贝的嗓门大吼:“流氓!”
  然后,吴铭就看到如雨点般疾驰而下的球鞋脚低纹。
  空旷的操场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吴铭的灾难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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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整个下午吴铭都在极度郁闷中度过,辅导员警察一拨接一拨的来,每次光问话就花了两个小时,更别提谈心开导了,吴铭心里是一百个不耐烦,但是还得露出一副虚心接受意见和关怀的模样,他几乎想要去撞墙,到谈话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胖子和黑熊早就跑出去避难了,吴铭饿得肚子咕咕直叫,艰难地从床上爬下来找吃的,哪知翻遍了整个寝室,竟找不到一件果腹的东西,只得穿上衣服,准备到食堂大吃一顿。仔细想来,他似乎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啊。
  在换衣服的过程中,他触到了脖子上那枚小小的黑色的东西,虽然是石头,但是总让人感觉很温暖,仿佛带着某人的体温。
  某人……
  吴铭想起了那个美丽的古玩店店主,她的一颦一笑都像是刻在他的心里,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熟悉……
  内疚和悲伤又浮上他的心头,他突然想到,莫非那个店主就是他梦中的女子么?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自己很可笑,这算什么?梦中情人么?若是说出去定会让人笑掉大牙吧。
  他笑了两声,声音里竟有些苦涩,将衣服小心地穿好,背上背包走了出去。
  食堂的饭菜是一如既往的难吃,但吴铭总算发挥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将餐盘里的‘猪食’吃得一点不剩。
  从食堂出来,他的脸上充满了满足的神情。走在校园长长的林荫道上,觉得无限的惬意。如果不是一进校就遇到了这么多恐怖的事,他的大学生活必定是十分快乐美满的吧,如果……能再找到那个梦中叫他哥哥的女子的话……
  突然,他心中一震,倏地抬起头,惊道:“学姐……究竟为什么会去自杀楼呢?猴子他们不是说过她是和别人打赌么?那……跟她打赌的人……是谁?”
  吴名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他发现自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也许,他能从这里撕开一个口子。
  真相,或许不远了!
  
  学校对面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馆,临街的墙上开着巨大的落地窗,安装着洁净的玻璃,玻璃外是林立的梧桐树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吴铭坐在玻璃窗里,喝着白开水,默默地看着窗外,看着人生百态。
  他的心情出奇的平静。
  一道亮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连忙站起来,对着那女子道:“是方华学姐么?”
  那是一个还算漂亮的女人,抹着厚厚的脂粉,穿着入时,一头长发打着大大的波浪卷,双目顾盼生辉。
  “没错,我就是。”女人朝他抛了个媚眼,大大方方地在他对面坐下,对走过来的侍应生大声道,“来杯‘血腥玛丽’,谢谢。”
  吴铭被她的媚眼弄得全身不舒服,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道:“听说……你是刘婧学姐最好的朋友?”
  “是啊。”方华从粉红色的包里拿出化妆盒,对着镜子补起妆来,一点也看不出悲伤,“有什么事?该说的我都对警察和老师说了,你去问他们吧。”
  “不,我想知道的是他们不知道的。”吴铭心中叹气,为什么学姐就交了这么一个朋友,真是遇人不淑。
  “哦?你想知道什么?”方华叫的‘血腥玛丽’上来了,她放下化妆盒,端起杯子就往嘴里灌,“我可不会白说的。”
  吴铭又叹气,连自己朋友的死都可以用来买卖,她还真绝:“我也不会白问的,只要你告诉我真话。”
  “放心。”方华笑起来,满面春风,像一朵盛开的花,“只要你愿意给我买一双‘耐克’的鞋,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铭一惊,面露苦相,一双‘耐克’最便宜都是三百多,她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好。”他想到惨死的学姐和猴子,咬了咬牙,艰难地说,“我答应你。”
  “那就谢拉。”方华笑得更欢了,一脸得意,“说吧,你想知道刘婧什么?”
  “我想知道,到底和她打赌的人是谁?”
  “什么?”方华一时没有反映过来。
  “我是说,到底把她逼死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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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忘川(五)
    小凰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张绝美的脸庞,弯如细柳的眉,狭长的双眼,眼中有光波流转,肌肤细腻如同婴儿。小凰呆呆地看着他,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让她的心中满是温暖的洪流。
  “你醒了?”女子微笑着将她扶起来,小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双眼迷蒙地打量面前的女子,她穿着一件唐朝宫装,梳着高高的发髻,髻上别着一朵粉红色的牡丹,花瓣上带着露珠,闪耀着晶莹而破碎的光。
  “你是……”
  “我叫鸳絮,”女子盈盈笑道,“是冥王殿下的侧室。”
  “冥王?”小凰一惊,突然想起自己和昱被冥王击晕的事情,吓出了一身冷汗,抓住鸳絮的袖子,道,“冥王……他在哪儿?他把昱弄哪儿去了?”
  “你别激动。”鸳絮还是一副温润如水的模样,一边安慰地拍她的肩一边笑道,“放心吧,殿下不会伤害你的朋友的,他现在应该在地狱……”
  “地狱?”小凰尖叫一声,脸色惨白,“你说……地狱?”
  “别着急。”鸳絮忙道,“他呆在地狱的监牢里,暂时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殿下不会对寒渊女神的弟子做什么的,别看他一副冷酷的样子,其实人很温柔的。”
  女子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像是在怀念着世上最美丽的事情:“殿下对我一直很好,今后也会对你好的。”
  “什么?”小凰立刻听出其中蹊跷,惊诧地叫道,“你的意思是……冥王要……”
  “难道不是?”鸳絮眼中也露出一丝惊讶,“殿下仰慕女神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你是女神的弟子,殿下会喜欢你也理所当然啊……”
  “鸳絮。”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冷冷的,充满磁性的声音打断,“你理解错了。”
  鸳絮连忙转过头,见身穿黑衣的冥王独孤寒正站在门前,脸上不禁露出灿烂的笑容,宛如万里花开,起身拜道:“臣妾参见殿下。”
  “恩。”独孤寒用他惯有的慵懒语气道,“起来吧。”
  “谢殿下。”鸳絮站起身,恭敬地侍立一旁,独孤寒看了看床上的小凰,道,“鸳絮,你理解错了,我对这个女孩没有兴趣,我只想用她引女神来。”说着,他露出一道诡异的笑容,“只要有她在我的手上,女神一定会来。”
  “什么?”小凰皱了皱眉,翻身下了床,体内力量汹涌,真恨不得将眼前的男子千刀万剐,却不敢轻易动手,只得用凶狠地眼神瞪着冥王,咬牙道,“你把昱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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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江南古镇位于本市的东北方,紧挨着闹市区,却保留着浓浓的古味,里面全是明清一代的建筑物,挂着火红的灯笼以及古老的酒幡牌匾,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又血脉相连,跨进街头那扇高高的牌坊,便感觉恍若隔世。
  夜幕已经降临,天空变成了一种深沉的蓝,连身上的衣服都仿佛变了颜色。朔日跟着夷梦走在已经很少见到行人的街上,踩着已经被磨得光滑的青石路,看着街边的店铺一间一间地关上门,遮去白日的繁华。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间挂着玛瑙门帘的小店前,敞开的木门镂刻着花草虫鸟,门楣上挂着木色的牌匾,上书‘香雾’二字,端庄秀雅,轻柔妩媚。
  “就是这里了。”夷梦上前撩起门帘,便见一个穿着纯白七分袖旗袍的女子正低着头,坐在一张摆在角落里的小木桌旁,细细地绣着花,那是一朵金色的芍药,怒放如同天边醉人的晚霞。
  店铺里的摆设很简单,没有太多的装饰,墙上、衣架上挂着各种各样,或艳丽或淡雅的旗袍,柜台后的木制柜厨上则放着许多料子,上等的绸缎在灯光下闪烁明亮的光泽。
  夷梦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名女子,她的指带着细如发丝的针在布上穿梭,花朵栩栩如生,旁人都几乎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娴静怡人,醉人心脾。
  “你来了啊?”那女子没有抬头,半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这次想做什么样子的旗袍?”
  夷梦没有答话,只是深邃的眸子在店里转了一转,皱起眉头:“你的那件‘月影芍药’呢?”
  “卖了。”女子的声音冷冰冰地,不带一丝感情。
  “卖了?”夷梦的眉皱得更紧了,“为什么要卖?”
  “为什么?”女子放下手中绣到一半的芍药,终于抬起了头,那是一张不甚漂亮的脸,平凡无奇,只要一落入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但是在她的眉目之间却有一丝刚毅,使得她突然变得显眼起来,“因为买主坚持啊,我是做生意的,怎么能够不卖?”
  “坚持?”夷梦的声音里竟有一丝少有的怒意,“我一直很坚持,为什么你不肯卖给我?”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夷梦并未避开她的目光,两种眼神交汇在一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慢慢滋长。
  朔日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店里的气氛变得很怪异,她感到喘不过气来,只好转过身退了出去,独自一人立在寂静地街头,仰望漫天繁星。
  她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况且夷梦大人的闲事也轮不到她来管。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好。
  良久,才听店里传来一阵长长的吸气声,仿佛压下了满腔的怒火,竟是夷梦大人:“你卖给谁了?”
  “这是顾客的隐私,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又是一阵寂静,门帘响动,朔日转过身,见夷梦大人独自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只牛皮纸袋子,里面装着一件浅紫色的旗袍。
  “走吧。”她的脸一片阴沉。
  朔日什么也没说,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直到走出小镇,才见夷梦大人转过头,道:“你不问我她是谁么?”
  “如果该我知道,大人会自己告诉我。”朔日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一片淡然。
  夷梦重重叹了口气,道:“她是我旧时的相识,曾经与我生活在一起,只是后来……”她的声音低下去,闭上眼睛掩去悲伤,“算了,都过去了。朔日,明天晚上陪我去参加何氏企业千金的生日宴会吧。”
  朔日微微一怔,没想到一向不喜欢热闹的大人竟然会去参加什么生日宴会,颇为惊奇。夷梦看出她的心思,道:“何氏的总裁在我的店里买过一套唐朝紫砂茶具,想请我去为古董做一下保养,顺便再参加她女儿的宴会。我本来没什么兴趣的,只是现在……”她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旗袍,无奈地道,“似乎不能不去了。”
  朔日静静听她说完,眼中有了一丝兴趣,顺从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陪大人去一次吧。”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4:42 发表
4,
    朔日平静如水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激动,在她那朦胧的记忆里,她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跟随曾经的主人射杀过这样的怪物,可是……为什么她想不起来呢?她的主人是谁?那只怪物到底是什么?
  “朔日。”一声呼唤,将她游离天外的心拉了回来,她看着年轻的店主,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着不远处,那里有一个人,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
  那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即使他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他的身上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和魄力,让人不敢轻视。
  他的眼睛,也直直地盯着何淑雅,但目光却落在了那身紫色的旗袍上,眼里是如野兽一般贪婪的光。
  “他是……”
  “看来,他也是为了‘月影芍药’而来。”夷梦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过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向那男子走去。
  朔日恢复了冷漠,深潭一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涟漪。
  夷梦走到那人的身边,露出一道温和的笑容,道:“先生怎么称呼?”
  男子一惊,转头看了她一眼,面色冰冷:“我姓吴。”
  “哦,吴先生。”夷梦微微点了点头,用眼睛斜了一眼正春风得意的何淑雅,道,“怎么,吴先生也喜欢那件旗袍?”
  男子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冷漠:“你怎么知道我看的是旗袍?”
  “因为——”夷梦顿了一顿,诡异的笑容浮上那张美丽却不施粉黛的脸,“她的身上也只有那件旗袍吸引人了,不是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子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过身去,“失陪了。”
  “它是我先看上的。”夷梦低声道。
  男子一震,停下步子,却没有回头。
  “它是我看上的。”夷梦继续道,“我不许其他人打它的主意,吴先生,你还是请回吧。”
  男子猛地回头,狠狠看着这个年轻的店主,嘴角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很好,看来今晚会很有趣。”
   “真是个不知道体谅别人苦心的男人啊。”夷梦缓缓叹气,“我本来不想伤人的,既然你敬酒不吃,我也就只好请你吃罚酒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何淑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取下头上佩带的钻石发卡,从黑暗的镜子里看着自己。这是一张多么美丽的脸啊。她露出满足的笑容,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过,只要一穿上这件旗袍,她就可以变得越来越美丽,越来越迷人。但是,美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纨绔子弟一般的男人,空有着一张俊脸,气质却极差,一进门便扑过来将何淑雅抱在怀里,尖声尖气地道:“宝贝,我来了。”
  “我知道,死鬼,我可等你很久了呢。”何淑雅站起身,将下巴放在他的脖子上,脸上是残忍的笑容,“我好饿。”
  她的眼中喷出冰绿色的光芒,露出只有野兽才有的狰狞神情,张开嘴朝他的脖子狠狠咬去。
  房间里传出野兽啃噬肉体的声音,鲜血一点一点地蔓延,绿色的光点闪闪发亮。
  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价,她必须变成凶残的食肉动物,以吃人为生。
  “人肉的味道如何啊。”一个声音在门边响起,“九尾狐小姐。”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4:45 发表
5,
    何淑雅一惊,猛地抬头,道:“谁?”
  “我。”夷梦走进屋来,反手将房门关上,打开了电灯的开关。
  “你是谁?”何淑雅狰狞地放下手里的尸肉,满屋都是猩红的血,将她的漂亮的旗袍染成通红,又一瞬间消失,仿佛那古老的衣服正在吸食血液。
  “我叫夷梦。”年轻的女店主倚着雕满西欧风格花纹的门,冷笑着看她,“你的父亲应该对你提起过我。”
  “你就是那个古董店的老板?”何淑雅站起身子,她的手长出了黑色的指甲,尖利得如同锋利的刀,她的身上溢出了浓烈的杀意,却不敢轻易出手,她知道,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你想要做什么?为这个男人报仇么?”
  “我和他素不相识,为什么要为他报仇?”夷梦用手指玩弄着自己垂到耳边的长发,一副轻松的模样,“我是为了你而来。”
  “为了我?”
  “确切地说是为了附在你身上那只九尾狐。”夷梦道,“即使是在遥远的太古时代,九尾狐也是非常稀有的动物,特别是它们毛皮,若是做成了狐裘,将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何淑雅心中一动,以极快的速度向夷梦扑去,手上的黑色指甲已长到三寸左右,闪着金属才有的寒光。
  “哼。”夷梦冷冷地笑了一声,“真是愚蠢的动物,也不枉被做成衣服了。”
  说完,她眼中寒光一闪,何淑雅便向后摔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凄惨的嘶鸣。
  “本来还想让你活下来的。”夷梦一步一步向她走去,脸上出现少有的残忍的笑,“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住手!”一声低喝,两只拳头向她激射而来,仿若两颗划过天际的流星,带着青色的火焰。
  夷梦跳起来,保持着站立的身形,向后退去,两只拳头在空中交错而过,两个黑色的人影便站在了动弹不得的九尾狐面前,挡住了夷梦的去路。
  “我说过让你不要插手的。”夷梦的眸子斜了一下身后,那里有一个男人,一个年纪已经不轻却依然英俊的男人。
  “但我并没有答应。”男人冷声道,“我们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伤害九尾狐的。”
  “真是可惜啊。”夷梦转过头,对那两个偷袭她的黑色人影并不在意,只是紧紧盯着这个男人,嘴角挂起一道若有似无的笑,“我说你怎么一直袒护这只孽畜,原来是她的同类啊。我后面这两个也是吧?不过你们身体里有人类的血,经过多年与人类的杂交,应该已经不能再变成狐狸了,呵呵,不过是一群人不人狐不狐的怪物罢了。”
  她放肆地笑起来,那两个狐族脸上已经现出了深沉的杀意,双手紧握,眼神如刀,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我不管你是谁。”男人尽力压抑自己胸中的怒气,但眼神却冰冷得可怕,“拥有正统血液的九尾狐就是我们的王,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她。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走,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一个是留下来,让我们送你下地狱。”
  “哈哈哈哈……”夷梦大笑起来,就像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还有第三个选择?”说到这里,她保持着笑容,眼中却喷出强烈的杀意,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令人全身发冷,“就是杀了你们!”
  她的身上溢出了一股强大到可怕的气,在屋里激起了流动的气流,化做锋利的风,在她身边环绕:“现在你们没有任何选择了,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
  两个狐族勇士动了,一个使拳,一个用刀,他们知道,这个女人很可怕,他们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但他们必须出手,为了勇士的尊严。
  夷梦抬起食指,轻轻一划,狐族勇士的表情立刻僵硬在了脸上,他们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天旋地转,然后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以及喷着血的脖子。
  他们的头颅砸在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姓吴的男子以及何淑雅都目瞪口呆,这个面相温和的女子竟然如此可怕,手段如此残忍,她究竟是谁?到底与九尾狐族有什么深仇大恨?
  “接下来是谁呢?”夷梦邪邪地笑,手指从何淑雅身上移到吴先生的身上,又移回来,欣赏着他们恐惧的神情,道“是你?还是你?该先杀谁呢?你们自己说吧,想怎么个死法?”
  “你……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吴先生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冷,像落入了千年不化的冰窖,“我们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可惜啊,你错了。”夷梦的脸色冷下来,“你的祖先就得罪过我哦,他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陷害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还让我亲手杀了她。这笔帐,什么时候都还不完!”
  “我们的……祖先?”两人都是大惊,那遥远的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他们的祖先到底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害得他们要遭到这个恶魔的追杀?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杀人游戏,就从先在开始吧。”夷梦不再多言,举起了手,在她手臂周围,亦缠绕着锋利的气流,“从谁先开始呢?”
  “很遗憾,你谁也不能杀。”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6:00 发表
19,
    方华一惊,笑容立刻消失了,她放下手里杯子,冷冷地说:“我不知道。”
  “什么?”吴铭犹如被当头一棒,差点掉地上去,“你说……你不知道?”
  “没错,我不知道。”方华将化妆盒往包里一扔,便起身向外走去,吴铭使劲咬了咬牙,大声朝着她的背影说道,“两双‘耐克’!”
  方华身形一窒,立刻停下了步子,转过头,脸上又荡起甜甜的笑容:“你刚才说什么?”
  “两……两双‘耐克’。”吴铭发现自己说话已经变得十分艰难,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用力挤出,“就两双……不能再加了……”
  “好,成交了。”方华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重新坐回那铺着羊皮垫子的软沙发上,大声说,“再给我来一杯血腥玛丽!”
  吴铭欲哭无泪,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里,他就得吃泡面度日了。
  “总之,先告诉我。”他真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女人千刀万剐,但还是得装出一副绅士的笑容,“和学姐打赌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方华喜孜孜地喝酒。
  吴铭几乎就要一拳击在她的脸上,但想想猴子,想想学姐,还是忍住了:“方学姐,你……不是在耍我吧?”
  “当然不是。”方华神秘地向他挤了挤眼睛,道,“我的确不知道,但是刘婧有记日记的习惯,而且……只有我知道她的日记本放在哪里哦。”
  吴铭心中一阵狂喜,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太好了,学姐,我们走吧。”
  “去哪儿?”
  “拿日记本啊。”
  
  女生宿舍修建得比较漂亮,都涂上了厚厚的兰色与白色的石灰粉,楼下围着漆满黑色油漆的大铁门,门前有一个管理室,管理员是个三大五粗的老太婆,见了吴铭就冷着一张脸,用鄙夷的眼光在两人脸上扫视,最后吐出两个字:“不行。”
  吴铭叹了口气,对方华道:“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你把日记本拿了就赶快下来。”
  “好。”方华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抛了个媚眼,径自走了进去,又招来那老太婆管理员的一顿白眼。吴铭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站到一边掏出一跟‘宏声’烟来,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竟听见旁边几个女生对着他指指点点,脸上露出花痴的表情,小声道:“好帅啊……”
  吴铭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很帅吗?不觉得啊,以前不是还有很多人叫他白痴么?什么时候竟有人说起他帅来了?
  虽然这么想,但人都是虚荣的,他有些飘飘然起来,摆了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继续抽他的烟,白色的烟圈一个接一个从他嘴里吐出来,惹得老太婆一个劲地咳嗽,几乎就要破口大骂,只差没拿着扫把出来打人了。
  就在这时,吴铭心中突然一窒,不好的预感像潮水一般涌上来,他转过头,抬头向女生宿舍楼看去,恰好听到一声极度恐惧的惨叫,紧接着便看见一个人影从六楼的阳台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吴铭呆住了,周围的女生呆住了,老太婆也呆住了,他们怔怔地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谁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足足三分钟,才听见女生群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恐惧的哭号,整个女生楼都宛如地狱。
  吴铭总算是回过神来,扑过去抱起那尸体,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方华,她的眼睛还大大地睁着,仿佛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事情,又好象是在诉说着什么,满是哀怨。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从上面摔下来?为什么……难道……难道是……因为那本日记……
  吴铭掰开方华紧握的手,从里面取出一页破碎的纸角,上面是个木字,漆黑的字迹仿佛来自地狱。
  吴铭盯着那个字,感觉字似乎在一点一点变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几乎想要大叫,是他害死方华学姐的啊,是他……如果他没有约她出来,如果他没有硬让她拿日记,如果他陪她一起上楼……她就不会死了啊。
  他的眼中迸出森寒的杀意,倏地一下站起身,推开周围围观的人群,以惊人的速度向楼上奔去。
  这里只有一扇门,也许……凶手还在楼里!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6:04 发表
21,
    当吴铭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寝室的床上了,黑熊和胖子奸笑着看他,不时地对他挤眼睛,很久才道:“脚丫子,老实交代,那个美女是谁啊?”
  “美女?”吴铭觉得身上的伤口在抽痛,皱了皱眉头,道,“什么美女?”
  “嘿嘿。”两人奸笑,凑到他跟前,道,“就是送你回来的那个美女啊,穿着旗袍,披着长发,眼睛很长很黑的那个。”
  “穿着旗袍?”吴铭的头微微生疼,想了很久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记得自己从警察局里出来,倒在路旁,然后那个女人出现了,带着温和却不带一丝感情的笑容。
  他的心开始隐隐疼痛,良久才道:“她……是……一个朋友……”
  “朋友?”两人立刻触了电一般跳起来,脸上充溢着激动的八卦笑容,“什么朋友?女朋友?”
  “不,”吴铭觉得自己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刀一般在心里狠狠地割,“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两人失望地爬回自己的床上,拿起书本和录音机,不再理他。吴铭重又躺下去,不停地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什么梦,什么似曾相识,简直就像蹩脚的泡妞用语,现在他必须做的,是揭开真相,为学姐和猴子报仇!
  是的,他必须报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报仇?凭什么呢?他连凶手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凭什么报仇,恐怕也只是变成那怪物的新的食物罢了。
  他叹了口气,心中烦闷,头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随手从牛仔裤里掏出一条手绢,想要将汗擦去,却发现里面似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不像是真丝手绢该有的柔软和芬芳。
  他一惊,立刻将手绢展开,一张小小的纸片飘然而下,竟是方华死时最后握在手里的日记碎片,上面漆黑的‘木’字触目惊心。
  木?为什么是木?吴铭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那张纸片,不过小指甲盖般大小,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
  看样子这是从日记中的某一页抠下来的,但看字型和结构又不太像一个独立的字,反而像个偏旁部首,但是……会是什么字呢?杨?李?林?还是……
  突然,一道灵光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像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在他脑海里留下瞬间的光明。
  或许……这个字……象征着真正的凶手,那么……凶手就是……
  他的心中莫名的激动起来,双手在床单上一撑,坐起身子,大声叫道:“兄弟们,起床,有事做!”
  “什么事?”两人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依然是看书的看书,听音乐的听音乐。
  “去‘自杀楼’。”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两人愣了两秒,然后像看一个精神病人般看着他,指了指脑袋,疑惑地道:“你……没发烧吧?”
  “我很清醒。”吴铭沉声道,“我已经知道了真相,其实……真相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阳光下的自杀楼依然是那么荒凉和恐怖,吴铭站在这个庞大的建筑物下面,仰望着它,才发现自己从未认真看过它,这废墟一般的楼就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吃掉每一个落入他陷阱里的人。
  “喂。”胖子发着抖,有些恐惧地看着这只怪物,“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很冷啊,况且还死了这么多人,要是我们也……”
  “怕什么?”高雄不屑地看了一眼胖子,道,“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吴铭可是亲眼见过尸体的,他都敢来你还怕什么?”
  “可是……”
  “不要再说了。”高雄转头看着吴铭,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热烈的欲望,那种感觉,就像是食欲。
  凶恶的野兽正在看着他的猎物,带着贪婪和恶作剧的神情。
  吴铭冷冷地看着,心中竟然感觉不到恐惧,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们走吧。”
  “我……我想回去……”胖子不安地环顾四周,他已经感到了危险正在一步一步逼近,就像有无数恶心的虫子正顺着每一个地逢从那黑暗潮湿的地底爬出来,涌向他的身子,要将他吃得一干二净。
  “住口!少在这里丢人现眼。”高雄一改平时的丈义,眼睛里露出凶狠的光芒,仿佛胖子不去就要将他拧成两段一般,“你回去吧,从今以后每个人都会知道你是胆小鬼。”
  胖子没有再说话,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木木地跟着吴铭和高雄,踏着沉重得几乎可以胜过心跳的脚步,走进了怪兽张开的大嘴。
  那扇没有门板的大门忽然之间消失无踪,变成了一堵冰冷的,长满青苔的墙。
  空中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冷笑,尖利而又沙哑。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4:25 发表
十、香雾旗袍店,
    落日熔金,暮云合壁。
  城市角落里,矗立着一间古旧的建筑物,蓝瓦红墙,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用鲜红的朱砂书写着三个大字——阅新堂。
  此时,挂着湘妃竹门帘的古玩店里传出一阵喧闹,划破安静的天空。
  “喂!把这排字给我抄一遍!”小凰指着昱的鼻子,大声命令。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昱坐在红木桌旁,一脸的不耐。
  “因为夷梦大人让我教你认中文字!”小凰显然对这个决定非常不满,“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整天对着你这张臭脸啊?”
  “什么?”昱霍地一下站起来,“臭女人,你敢再说一遍?”
  “一遍?十遍都行!还不赶快给我写?不写完不许吃早饭!”
  “你……”昱满脸怒容,指着面前这个叉着腰的女子,咬牙切齿道,“死妖女!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要是你再敢出言不逊,我就……”
  “你才妖女呢!”小凰怒不可遏,抄起身边的大理石纸镇便向他扔去,昱连忙往旁边一闪,还是被纸镇砸中了肩膀,痛得疵牙裂嘴,“你……你……要是在以前,我一定要将你这个放肆的家伙满门抄斩!”
  “不用满门,我家就我一个。”小凰一脸看笑话的神色,道,“尊敬的王子殿下,你倒是斩呀?”
  “你……”
  “真是热闹啊。”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内堂响起,接着水晶门帘发出一阵破碎的轻响,身穿白色旗袍的店主夷梦缓缓地走了出来,今天的她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一头柔顺的长发用玉簪盘了起来,在脑后做成了一个花形的髻,配上绣有淡淡粉花的无袖旗袍,柔媚而幽雅。
  她的身后,跟着穿粉色旗袍的朔日,毕方已经隐去身形,但仍停在她的肩头,她的脸上,是惯有的冷漠。
  “大人,您要出门么。”小凰一见了她,嚣张的气势便立刻收敛了起来,“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有朔日呢。”夷梦朝她笑了笑,“你不是要教昱认字的么?”
  “可是……”
  “不用可是了。”夷梦看了看揉着肩膀的王子昱,道,“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啊,我只不过是去旗袍店定制一件新旗袍罢了,小凰你又不喜欢旗袍,就好好待在店里吧。昱。”
  “什么?”昱一脸不高兴,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你要听小凰的话,这里的事她比你懂得多。”
  “听她的……”昱指着那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凤凰,本想发作,但一见到店主那责备的眼神,便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般焉了下来,有气无力地道:“是……”
  “好。”夷梦微微点了点头,带着朔日走出店来,远远地听到小凰还在大叫:“还不快写!”
  “给我骨头。”
  “你要骨头干什么?”
  “刻字啊,要不你要我刻在哪里?”
  “你这个白痴~~~~~~~~~~~~”
  小凰的声音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扎入略带浓金色的天幕中,发出低沉的鸣叫。
  夷梦叹了口气,道:“真是两个让人头痛的孩子。”
  朔日不置可否,良久才道:“大人,为什么这么晚了你才想到去做旗袍?白天的时候不是有很多时间吗?”
  夷梦转过头,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道:“因为……这个旗袍店只有晚上才开门啊。”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4:38 发表
3,
    回到阅新堂,已是黑夜深沉,撩开竹帘,两人一怔,转瞬便目瞪口呆。
  小小的店铺里,一片狼籍,地上凌乱地扔着织锦桌布以及破碎的瓷片,小凰与昱似乎已经累了,一个趴在红木桌上,一个趴在柜台上,嘴角带着一滴清液,睡得香甜。
  夷梦重重地叹了口气,走进屋,小心地收拾着满地的垃圾,朔日站在一边,似乎没有要帮她的意思,面无表情:“大人,您不该留他们独自在店里的。”
  夷梦迟疑了一下,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转眼又是一个日起日落,小凰和昱醒过来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争吵,直到两人都冷哼一声负气走进内室,夷梦二人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她放下手里的线装书,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朔日倒了一杯“女儿香”,放到她的面前,道:“喝杯茶吧,他们会好起来的。”
  “一队欢喜冤家啊。”夷梦不住地叹气,“我们准备一下,去何氏的生日宴会吧。”
  “恩。”
  两人换了旗袍,夷梦穿的是从香雾旗袍店买回来的那件紫色衣服,胸前用上等的绣线绣着一条龙,周围用一圈黄色紧紧围住,保留着浓厚的民国风味。
  “我们走吧。”
  “大人,我很期待。”
  “哦?”夷梦脸上的无奈已经不见了,换上了惯有的若有似无的笑意,“期待什么?”
  “当然是那件您念念不忘的‘月影芍药’啊。”
  
  何氏企业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型集团,何家爱女何淑雅每年的生日宴会都极尽奢侈,别墅带着欧洲洛可可风格,大厅宽敞明亮,巨大的水晶吊灯闪烁醉人的光芒。
  灯下是众多身穿豪华礼服的上层人士,儒雅的,气宇轩昂的,英俊的,深沉的,热情的,粗俗的,充斥着夷梦与朔日的眼帘。两人眼中是深深的冷漠,看着这些外表光鲜,内地里却不知干着什么勾当的男女,连鄙夷都显得多余。
  两人坐在纯白色的欧式三脚桌旁,手中托着一杯鲜红的葡萄酒,谁也没有说话。就在她们喝掉半瓶之后,何淑雅终于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沿着旋转楼梯缓缓地走下来。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头发盘在头上,用卷发器打着漂亮的卷,丰肌似雪,眉目含情,樱唇带笑,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旗袍,怒放的粉色芍药一簇簇拥在她的身上,透露着倾城绝世的风情,一颦一笑间风华绝代。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然后众星捧月般向她涌去,每个人的嘴里都在称颂着她的容貌,有的女子已经在向她打听化妆品的牌子和美容院的名号。
  夷梦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浅浅喝了一口高脚杯里的酒,看着何家千金春光满面的得意神情,嘴角挑起一抹冷冷的笑。
  “以前的何淑雅不是这个样子。”她道。
  “女人都是很善变的。”朔日并不是太在意,“在这样的地方,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夷梦放下手里的酒杯,从随身的小银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冷漠的朔日,她的眼中立刻迸出惊讶的光芒。
  照片上的女子很时尚,穿金戴银,但是容貌平庸,身材微胖,气质低俗,只不过是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太妹,与面前这个女子简直有天壤之别,只是一种感觉还在告诉着人们她就是那个平凡的富家千金。
  “这……”
  “很惊讶对不对?”夷梦嘴角那丝笑意越来越浓,“这就是那件旗袍的魅力啊。可是,这种美丽却是有毒的,只是人世间的女子宁愿要这样不长久的美丽,却不懂得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朔日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漠,放下照片,道:“那么……大人想要那件衣服又是为了什么呢?不会是您所鄙夷的有毒的美貌吧?”
  “当然不是。”夷梦的目光落在了花团锦簇的旗袍上,露出一道诡异的笑容:“我想要的是……”
  朔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竟隐隐发现那花团中透出两股惨然的绿光。
  眼睛!那是野兽的眼睛!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5:44 发表
13,
    “哦。”吴铭的表情很平静。
  “喂,不是吧?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三人没趣地叹气,有继续吃他们的火腿烤肉。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鬼?”吴铭翻了个白眼,“而且还这么恶俗,你们能不能找点新花样?”
  “新花样?”三人将啤酒瓶往他身上一扔,道,“喝你的酒吧,就你这小样也想追我们的系花?”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追拉?”吴铭在心中嘀咕,但始终没有说出来。
  算了,就让这三个三叔六公八卦去吧,他还是安心吃他的烤肉的好。
  
  清晨的阳光显露出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温柔,吴铭和全班同学都在魔鬼老师的逼迫下早起跑步,操场上响起踢嗒踢嗒的脚步声,着着某种不知名的鸟儿的鸣叫声,宛如一首和谐至极的交响乐。
  吴铭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脸上出现少有的惬意,一万米竟如同小孩子的游戏,轻轻松松就跑了下来,只是流了一身的臭汗。
  老师终于宣布解散,众人迫不及待地朝食堂冲去,只有他还比较镇定,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根白色的毛巾来,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胡乱地往身上搽。
  他一定是昨晚吃太多了。吴铭捂着肚子,面露痛苦,要不然现在为什么痛得这么厉害呢,简直就像有个凶残的土匪拿着一把尖利的刀子在他肚子里狠狠地搅一样。
  “可恶!”他将毛巾往旁边一甩,道,“我就不信我赢不了这个该死的肚子!”
  “吴铭。”一个悦耳却有些憔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转过头,看到一张他永远都不想看到的脸。
  刘婧!就是因为她!他成了全寝室嘲笑的对象,就是因为她!他得了这个令他深恶痛绝的绰号!就是因为她……
  他没办法再抱怨下去了,因为此时刘婧的脸上满是苍白的颜色,眼睛周围挂着厚厚的黑眼圈,嘴唇乌黑,面容憔悴,眼睛里仿佛藏着深深的恐惧。
  “学姐……”吴铭苦着脸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吴铭,你相信吗?”她用一种期盼的眼神望着他,“我真的见到鬼了,就在那栋自杀楼里,我真的见到了。”
  吴铭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学姐……你是不是病了?”
  刘婧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眼神变得空洞起来,她转过身,缓缓向远处走去,嘴里喃喃念道:“我就知道,没有会相信我的,我就知道……可我真的看见了啊……我……要是我不和她们赌气去自杀楼就好了……要是我不去就好了……”
  说到这里,她竟蹲下身子嘤嘤地哭起来,吴铭最见不得人哭了,只得过去扶她,安慰道:“学姐,不要哭了,我带你去看医生怎么样?吃了药就会好了。”
  “放开我!”刘婧突然低吼一声,抬起头来,在那一瞬间吴铭以为自己看错了,这真的是刚才那位憔悴可怜的学姐么?她的脸狰狞得几乎扭曲,她的嘴唇鲜红,仿佛喝了人血,她的眼睛,射出几乎不是人类能有的可怕的凶光。
  吴铭吓得一激灵,连忙往后退去,跌坐在地上,看着那由美女变成野兽的女子一点一点站起来,又一点一点向远处走去,步子异常的怪异和缓慢。
  吴铭记得,那是自杀楼的方向。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刘婧。
  第二天,人们发现美丽的体育系系花被吊死在了校门口那棵大槐树上,身上穿着鲜艳的礼服,那是上学期她表演舞蹈《蝴蝶夫人》时穿的衣服,剪裁得特别合身,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曼妙多姿。只可惜,那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皮囊,无数跟白色的线缠绕着她的身子,层层叠叠,真的像只被蜘蛛网套住的美丽蝴蝶。

已发评论{评论总数} 2005-11-19 15:54 发表
16,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几个哥们都已经回到了寝室,正聚在一起玩纸牌,嘴里大声吆喝,震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吴铭对纸牌没有兴趣,室友们专心致志地玩牌,似乎也没兴趣理他,他便从衣柜里翻出几天前刚买的饼干,胡乱吃了一点,拿着来生香走了出去。
  今晚的风特别的冷,吴铭不禁打了个哆嗦。夏日里这样的天气似乎很不正常,空气里带着一股异样的味道,令人有些微微颤抖。
  吴铭抬头望着寂静得看不到任何星辰的夜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忧伤,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每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思念,却想不起思念的人是谁,痛苦从他的心里静静地满涨开来,他知道自己在内疚,可是,却有着一丝浓浓的希望,也许,他就要见到那个女子了。
  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性格心境仿佛突然变了,就在见了夷梦的那一刻,变得深沉。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四周静得出奇,他看着校门外空旷的街道,不由得皱起眉头。
  现在才8点左右啊,为什么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林立的大楼里,竟也没有一盏灯光,仿佛这个城市,都沉浸在这恐怖的黑里。
  吴铭越来越觉得不对,抬起左手,那里戴了一只黑色的防水表,他的脸色就在目光落在表上的那一刻变了,变得异常苍白,恐惧渐渐爬上他的身子,他感觉背后一片冰凉,就好象有一个死人在用它僵硬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抚摩他的脊背。
  时针和分针准确的停在数字12上,一动也不动,就好象漆黑的魔鬼的手,在指向地狱与死亡。
  怎么会是12点?他记得出门时是8点才对啊,难道从寝室一路过来足足用了4个小时?不,这绝对不可能,无论他脚程如何慢,也绝对不可能走4个小时的,难道……
  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近乎荒诞的想法,以前如果有人对他这么说,他不过是笑笑,可是现在,却觉得侵入骨髓的恐怖。
  鬼打墙!
  他遇上鬼打墙了?
  他的手一抖,装着来生香的盒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因为他看见了,看见了一双脚,一双穿着红色鞋子的脚,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鞋子的脚底纹。就在不久之前,一个漂亮的女子还用它狠狠地踢自己的脸,害他屈辱地得了一个脚丫子的绰号。
  可是……可是她分明已经不在了啊!
  吴铭颤抖着抬起头,看到一蓬凌乱的短发,以及头发里那双血红的眼睛,充满着仇恨与凶光,紧紧地盯着他。
  刘婧!是刘婧!
  “为什么?”她说话了,吊在那老槐树上,张开微肿的嘴唇,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幽幽地说,“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是你害死我的!是你!”
  最后两个字里充满了凛冽的杀意,刘婧的手指突然长出黑色的像刀片一样锋利的指甲,一纵身便向他扑来。
  “啊——”吴铭一声惨叫,连忙转身就跑,刚跑出两步就撞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他一惊,本能地挥出拳去,便听见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比吴铭还要骇人。
  那声音很熟悉,吴铭一怔,仔细看去才知道原来竟是猴子,他正坐在地上,鼻子里流出汹涌的鲜血,一张原本就不大的脸紧紧地皱在一起。
  “猴子?怎么是你?”
  “哎哟……哎哟……”他连声惨呼,用愤怒委屈的语气大声说,“你怎么打人啊?我好心好意来找你,你怎么……”
  “先别说这个了!”吴铭拉起他就往回跑,“有鬼!有鬼啊!”
  “鬼?”猴子奇道,“在哪里啊?”
  吴铭一惊,停下脚步,向后看去,果然一片寂静,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长黑指甲的厉鬼?
  “咦?哪儿去了?”他向前走了两步,四处张望,“刚刚还在这里的……”
  “我说你喝酒喝多了吧?”猴子好不容易才止住从鼻子里涌出的血流,道,“要不就是发烧了,你不是说过吗?这个世上哪来的鬼?”
  “很遗憾,我既没有喝酒也没有发烧!”吴铭听他奚落自己,不由得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就是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猴子露出坏坏的笑,“这么晚了还到这里来,你果然是喜欢刘学姐的吧?”
  “胡说八道!”吴铭走到大树下,寻找掉落的来生香,那可是很贵重的东西,况且他还没有祭拜学姐呢。
  “怎么不见了呢……”他喃喃自语。
  “什么不见了?”猴子把脑袋凑过来,“在找什么?”
  吴铭皱起眉头,刚刚他明明记得掉在了这里,为什么只是转瞬之间就……不见了呢……
  “大哥,走了吧。”猴子双手环胸,耸着肩膀,“好冷啊……”
  吴铭眉头皱得更紧了,绕着槐树走了一圈,还是什么也找不到,只得说:“好吧,先回寝室,明天再来仔细找找。”
  “这才对嘛。”猴子露出笑容,“终于可以回去了,你还别说,这学校到了晚上还真恐怖……”
  两人就这样向寝室走去,猴子在前面带路,吴铭低着头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那些真的是幻觉吗?为什么就这么真实?就好象……就好象真的发生了……
  突然,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心中一冷,抬起头,只见自己已经站在了芳园里,这里他曾远远地看过一眼,里面有一栋废弃的教学楼已经满园的荒草,凄凉得宛如恐怖小说里每一个令人恐惧的鬼园。
  “猴子!”吴铭
 [1级评论员] 已发评论1 2006-12-27 18:15 发表
最后结局,
    独孤寒冷冷地望着女神脸上的神情,双手握紧,这副画面,是如此的熟悉。
  “恭喜。”画面里,众侍女满脸喜气地收拾着因生产而变得凌乱的屋子,大声地道,“恭喜您了,女神,您和盘古大帝的继承人终于诞生了。”
  “什么?”盘古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孩子?这……这怎么可能?寒渊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
  “哼。”独孤寒冷笑道,“连自己的妻子生了孩子都不知道,你也配做丈夫?”
  “你……”盘古正要发作,却见幕布里的画面突然停止了,一个温柔却带着浓浓悲伤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哥哥,寒,昱,小凰,我已经决定,要告诉你们一切。”
  “渊!”盘古惊道,“你在哪儿?”
  “我不在这里,哥哥。”寒渊低低地道,“我用了空间投影。”
  “孩子!”盘古急道,“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它……是我的?”
  “是的,哥哥。”寒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仿佛来自亘古洪荒,“当年我离开你的时候,就已经怀了你的骨肉。”
  盘古的脸上浮现一道惊喜的神色,孩子?是孩子?原来寒渊早已为他生下了孩子?为什么她不早一点告诉他呢?她还在生他的气么?甚至连孩子的事情都不肯告诉他?
  “哥哥。”空中的幕布渐渐回归了一片黑暗,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归于了无。突然,天空的正中亮起一个小小的光球,不断地向外膨胀,周围一波一波地激荡着耀眼的光晕。在那光球的正中,浮现出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模糊渐渐变得明朗。她白色的长裙在空中飞扬,下摆如莲花般翻滚,她的长发在她白色的身子后面散开,是一片如同最深沉的夜般的颜色,令整个天空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渊!”盘古和独孤寒齐声叫道,脸上是怀念与爱意。
  小凰和昱没有多大的惊讶,他们的平静令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是一个多么熟悉的人啊,熟悉地仿佛从一开始就已经相识,他们曾听过她的心跳,那如浪潮一般的心跳,在他们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那心跳温暖过他们,给过他们生命和无私的爱。
  “哥哥。”寒渊的身上不断地往外渗着气,就像是晶莹的露珠,“我在冥界生下了一个蛋,就像我们刚诞生的时候。我知道让它一直待在没有阳光的冥界是永远都不会孵化的,所以我让冥王把它带到了人界。在泰山之颠,有一棵凡眼无法看到的梧桐树,那棵树自创始之时就已经存在,吸收天地万物的灵气,生长成大地与天空相通的灵物。只有在那里,我们的孩子才会真正降生。”说着,她的目光静静地转到小凰身上,小凰火红的气浪在向外翻滚着,将她身后的天空映成美丽的红色。
  “孩子。”她眼中露出慈爱的神色,像在看着世上最宝贵的东西,“我等了几千年,才终于等到你孵化。我以为你会一直很幸福地生活下去,所以我安心地沉睡着,等待有一天能够与你相见。可是你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被人暗算,落入了地狱。我想来救你,但是在人界的只是我的灵魂和一个人类的肉体,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能力来救你。所以,我等了一千年。那一千年你所受的苦我都知道,你在地狱受的每一鞭都仿佛打在了我的身上。直到十六年前,我的灵魂才足以穿过地狱与人界的魔障,来救你。但是你的力量过于强大,我不得不把你封印在人类的身体里,将你的力量完全封存起来。我的孩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我的孩子,能够让你在我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母亲……”小凰无力地瘫坐下来,双手捂着脸,“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心都像被撕碎了一样……”
  “不!”一个声音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众人看去,只见昱独孤寒满眼愤怒地望着浮在空中的寒渊,“你想为抛弃自己的孩子找借口吗?你丢下自己的女儿几千年,这难道也是爱?为什么小凰刚孵化出来的时候你不去接她?却要等到她落入了地狱你才想起她来,你算什么母亲?”
  “放肆!”独孤寒眼中迸出凶光,他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女神不敬,“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对女神说话?”
  “那是因为我无法面对她。”寒渊深深地看着昱,眼中是深沉的温柔和无尽的哀伤,“也无法面对你,昱。”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昱满脸惊讶地看着这个朝夕相处的人,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你……难道你……”
  “我的孩子。”寒渊低着头,眸子里有光华在流转,“我记得你出生在这忘川的尽头,那个时候耳边只能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冥界的天空是黑色的,周围也是一片冰冷的黑色,你横在我的肚子里,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那个时候我好恨……我恨你的父亲……可是当你终于落地,哭出第一声声响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是爱你的,你在我肚子里的每一天我都在期盼,期盼着你的出现。”
  “你……你说什么?”昱难以置信地忘着面前的这个人,他知道从四千年前的夏朝开始他就对她有一种深沉的感情,那感情来源与血,联系着他们,无论过了多久,他依然无法忘记她的脸,她的心跳。原来……她竟是……
  “渊!”盘古惊诧地看着昱,声音在颤抖,“他是谁?是谁的儿子?我知道他不可能是我的!他是……”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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