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
全部评论 (评论共11条 显示1-11条)
  • 1
红袖作者5月更新有奖励!2012-5-16 9:54:44

2012年5月1日-5月31日期间:
单部作品VIP章节更新总字数达到25万——35万字,额外奖励本部作品当月总收入的5%!
单部作品VIP章节更新总字数≥35万字,额外奖励本部作品当月总收入的10%!
如有多部作品符合以上要求,多部作品同时获得奖励!详情请点击此处


红袖·艺文志——红袖荣誉作品盘点上线2012-5-3 16:36:02
红袖·艺文志将红袖历年荣誉作品以年代汇编成文,以供阅读查找留存。它收录了历届大赛获奖作品、影视改编作品及具有历史影响的优秀作品,记录下那辉煌的一刻。让我们共同去回顾那些承载荣誉的篇章,并向着未来的荣誉努力!点击艺文志:http://topic.hongxiu.com/ywz/

红袖官方微博开通,请关注2012-4-16 13:46:11

第一时间了解红袖相关信息、当红图书、版权动态,与当红作家互动。
如果你有微博,请关注以下官方信息:
新浪微博:http://weibo.com/hongxiu1999
腾讯微博:http://t.qq.com/hongxiu1999


 [1级评论员] 已发评论9 2004-10-23 18:23 发表
我看《白戈壁》
    

在论坛看到《白戈壁》连载,非常不经意的点开,开篇的引子就是那横亘大漠的戈壁描写,竟然用非常抒情的散文手法铺展,把人们印象中枯燥的荒原写得有声有色,就那么一点点的绿,让人感觉生命是自然,倔强而随缘的。西部特殊环境的军旅生涯再现,不知怎么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吸引了我,一口气看完几章,忍不住就回贴:让人感动。好久没看牵人泪水的小说了。人物刻画栩栩如生,仿如梦,若亲临。
一直以为这是部纪实小说,情节人物的相扣,让人有想一口气看完的冲动。乍看三代武警性格好象都差不多,一朝从戎终身为兵,细看却各有千秋。作者很人性化,人,军,神的过渡几乎没有痕迹,但看完小说我却有这种感觉,他们首先是人,象我们普通人一样,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久违女人也会有原始的冲动,遇险临危他们也会恐怖胆寒。很多时,人们对于奉献边疆的军人称之为英雄或勇士,感觉中他们已是那些光辉名字的缩影,非常的神圣,甚至有书中人画中人的错觉,好象他们已不再食人间烟火,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是圣洁如天使般无懈可击,但这部书里却不同,他们是英雄,却更是一个普通人,各有缺憾,人格人欲人性随意扩张成无限,好象如果他们没有了这样或那么的缺点,就不完美。
对老团长的介绍着笔不多,但看到他静拉胡琴泪流满面这情境,内心暇思不已:他在思念着谁?又是谁会如此的让他刻骨铭心?男人流血不流泪,尤其是身经百战的刚强军人,于他们,泪已不是泪,那真的是心血呀。刘山波突然发现老团长有泪,我就突兀地感觉那泪如血,以至看到“周全娃望了刘大山一眼,大骇:在夕照中, 刘大山脸上的泪红得象血! ”这一节的描写时,联想老团长的泪,心大震:可不是如血?神圣光荣伟大的背后,有多少不是由心血凝成?
周全娃这个人很丰满,明知应该在情理上遣责他的自私,可是看完小说,我又无法恨他,反而替他开脱,不得已的苦衷谁的一生中会没有呢?顾此失彼的遗憾,就是让他重新活一次,我想他也不会改变他的初衷的。我始终在想:他没有接受爱情,是因为忏悔还是因为自己不确定情感的归宿?但无疑他是一个优秀的军人,把军人当神职的却无法完美的一个人。
逃兵,向来是让人鄙视的字眼,难怪刘大山会终生内疚。但我想他一定不会后悔,他是男人中的男人,在危难中可以把自己的臂膀拆下来当火把照亮的人,虽然成了逃兵,虽然部队最后没有让他葬身基地,但他仍是让人尊敬。我总在想,如果是我,当时遇到心爱的人落难若此,是不是可以下得了狠心一走了之?如果不是那种特殊年代,她何曾会被抛弃他又何曾会是逃兵?当然逃兵是无法抹杀的事实,但他却是个真男人。感谢作者,虽然没有把他写成归队,但终究还是了了他的心愿,在爱人的帮助下,永远的留在了他魂系半生的基地。
刘山波总让我感觉他象一个很熟悉的人,善良温柔中却有着霸道刚强,是非分明却个性极强。只是作者安排他押解女犯人时竟然最后还是开枪了,我有点意料中的意外,完全可以锋回路转的,为什么要让她死在不忍的枪下?人狼大战,人蛇大战,非常象在某某武侠小说里的情景,但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他在古城墙根打野兔的奇遇,兔吹萧的故事是真的吗?我的感觉很真,曾看过一部小说,说是有一个山界,会在某一特定的时间打开与人界相通的缝,里面住着狼族人,界于仙与人之间,极尽人性。我突然想这兔,是不是也属于一种兔人族?刘山波发现它们时只不过是来不及幻成人形的兔族人。作者是从哪来的灵感?是纪实还是传说?很向往那个戈壁滩里的旧城墙,更希望自己能遇到这种通人性的兔。
刘山波在部队里,从本我,自我,到超我,现代军人多元化的思想在他身上体现无遗,军人是神圣的,而军人也是善感的,军人的情感更多的是生命高层次的升华,他的自私后面永远有着无私的纯粹真情奉献,不仅是对国家还是对情感,亦如是。
生命可以平凡,却不可流俗。一部好作品会让人从中获得人生的智慧。《白戈壁》让人深思,“爱我,就不要轻言离别,为你摘下满天星斗。”对军队,对社会,对爱情,对友情,对亲情,无条件的需要,只因为爱。




 [1级评论员] 已发评论1 2004-10-30 02:36 发表
戈壁滩上的感情树
    戈壁滩上的感情树
——读冯德富长篇小说《白戈壁》

张国领

一个人,对什么印象最深?是对自己第一次见到的东西,而对于自己常见的很容易熟视无睹。记得1997年的冬天,我在大雪纷纷中到河西走廊采访,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戈壁滩,当时被它的辽阔和深远,被它的荒凉和悲怆所深深地震撼,看着一望无际的雪地上露出的一个个黑褐色的石头,我的心像雪花一样,被狂风搅得思绪纷纭,我请驾驶员把车停下,然后走到戈壁滩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当时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荒凉中的石头,在这里躺了千万年,它们在等什么呢?我的疑问让陪同我的朋友莫明其妙,没人回答我,我也没回答自己,因为我没有答案。直到最近读了青年作家冯德富的长篇小说《白戈壁》之后,我突然找到了答案:那一块块黑褐色的石头不是石头,而是盘古留下的一只只耳朵,让它们来聆听历史的每一个声音,这声音也包括我们今天每一个来到戈壁滩上的人,无言的心声和有言的足音。
冯德富是个深得小说三昧的作家,他为他的小说选择了一个很特殊的地域:大西北苍茫的白戈壁;选择了一群很特殊的人物,守卫共和国核基地的武警官兵;选择了一种很特殊的情感:友情亲情男女之情。这些无论是官无论是兵的人,在这片雄浑博大却又充满传奇色彩的白戈壁,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把职责看得比生命神圣,把使命看得比天还大。在历史的眼里,他们在戈壁滩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了不起的奇迹,与千万年不变的戈壁相比,也许他们的生命是短暂的,短暂得犹如戈壁滩上的一阵风,在尘土还没有落定的时候就已完成了生命的精彩段落,但他们把这短暂的段落完成得是如此精彩,以至于看到或听到这个故事的人,心灵都会被重重地击打和拷问。
在没有树没有花没有草的地方,什么能打动人?毫无疑问是人,是人的感情,作家正是抓住了人的情这个亘古不变的主题,使读它的人从一开始就忘了恶劣的地域环境,从一开始就被戈壁人的炽烈情感所燃烧。就我见到过的戈壁人来说,他们是纯朴的,那里的民风如待琢的玉石,没有那种耀眼的透亮,但却有最能让人心动的朴素。小说中戈壁滩上的兵具有了戈壁滩民风的特点。然而,官兵毕竟是个特殊的群体,他们来自祖国的四面八方,为了一个共同的大目标走到一起。他们有热情,他们有理想,他们有青春活力,他们更有各种各样的常人的欲望。他们既具备了一般人所具备的人性特点,却又身在一个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地方。于是就有了为权力而不择手段的徐前进,就有了为爱情而拒绝爱的周全娃,就有了为爱情而去当逃兵的刘大山,就有了为金钱而把自己妻子拿来设圈套的张锋;就有了为真爱而奋不顾身的郭盼盼。
读《白戈壁》我的感觉是没有反面人物,虽然作家把副政委徐前进描写得为了当官不择手段,当官之后越权越位,为当典型六亲不认,把各种权力都用到了极端,可这个人物的出发点不是自私的,他当上官以后,拼命揽权是为了要把支队的工作推成全部队的先进典型,后来支队成了典型后,但因他的工作方法不当,引起了大家的不满,最后以悲剧的角色收场了。小说里还有一个人物叫张锋,他为了阻止部队进山打击捕杀野生动物的不法分子,对部队使用了残忍的群蛇阵,对他曾经同班的战友拔枪相向。他的这些做法也是事出有因,在部队服役时,他本是个各方面素质都很高的兵,他做梦都想留在部队,但在宣布复员名单时宣布的不是不如他的刘山波,而是他自己,这个苦恋部队的兵含泪复员了。他并不知道刘山波是支队长的私生子,后来提干当队长的刘山波,正是带部队去阻止他发财的人,于是他把对部队的爱转化成了仇恨。
周全娃是贯穿小说始终的人物,也是情感最复杂的人物,他爱部队,为了部队他可以献出自己的一切。可他又是几种情感纠葛的中心,他当兵之前和刘大山不约而同地爱上了地主的女儿玉娟,为了达到当兵的目的,他们又一起背离了玉娟,他并不知道玉娟那时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是后来刘大山良心发现当逃兵回到山里把他的孩子刘山波养大,当他知道刘山波是他的儿子时,刘山波已是他手下的一名士兵。刘大山是爱部队的,可在孩子长大后得了绝症,抱着归队的夙愿,死在了周全娃的怀里。在部队一路顺风的周全娃,心中却是沉重的,他因心中的愧疚而一直没有结婚,最后把生命贡献给了他为之奋斗了大半生的白戈壁。
说实话,读《白戈壁》的心情很沉重,那种地方,那种情感,还有那群官兵,读完之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那一群兵们,为了祖国的核事业把自己和儿女的生命都留在了戈壁滩上,感情变成了一棵棵苍劲的树,而生命最后都变成了一块块戈壁石,普通得没人记起,坚强得任岁月巨变,情深得永世忠贞。
冯德富是从戈壁滩走出来的作家,至今还坚守在大西北那块土地上,正像《白戈壁》中的那群官兵一样,他其实也是一棵感情树,根已深深扎进了戈壁滩。


 [1级评论员] 已发评论5 2004-10-30 14:07 发表
(6)
    




《白戈壁》从清明节切入故事,写老团长郭枫和他当年的两个部下、如今的支队领导周全娃和徐前进先后来到烈士陵园,祭扫“烈士”刘大山衣冠墓。老团长明确表示,周全娃、徐前进和刘大山当年都是他“最得意的兵”。可是随着小说情节的展开,作家却采用闪烁其辞、吞吞吐吐的表达方式,造成对刘大山“烈士”身份的疑惑。最后则水落石出,原来刘大山当年并没有死,他在20多年前一次为连队寻找吃的东西时,因两腿发 软,无力返回营地,等候连队派人来接,这时却鬼使神差地扒上了开往家乡的火车,在家乡被救起后,又鬼使神差地到一个山洞里去看望玉娟母子,从而阴差阳错地当了“逃兵”。由于作家的匠心独运,小说的前一部分在结构上显得精巧别致,独出心裁。读者在审美阅读中,大有一种峰回路转、曲径通幽之感。小说的后半部分,我以为,作家是以武警特勤小分队与以张锋为首的邪恶势力的斗争为主线结构作品的。如果我的这一看法不错,那么,这部分在布局上似乎没有前面那么机智和精巧,所以在总体上给人以那么一点前紧后松、前巧后平的感觉,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小说的力度和深刻,不能不说是一种缺憾。



2004年8月于暗香居



(韩梅村,当代著名文艺评论家,咸阳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员,陕西省文学评论家协会理事,1938年10月出生,1962年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从大学期间开始发表文学评论,至今已发表文学评论数百篇,出版《多棱镜下的人生》《文学鉴赏录》《王蓬的艺术世界》等文学评论专著多部。)


 [1级评论员] 已发评论5 2004-10-30 14:06 发表
(4)
    四



《白戈壁》是一部现实主义小说,然而作家却又力求突破传统现实主义格局,俾其具有一种现代性,更其符合现代读者的审美趣味。
小说中明显融入了魔幻现实主义的某些手法。
一些神奇现象的进入。
刘山波为了给战友送行,想打一只猎物回来,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个废弃的城堡。他忽然听见了如泣如诉的箫声,不久箫声变成了婴啼。山波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只黑野兔两只前爪抱着一截人骨含在嘴里。这无疑是一种十分神奇的现象。作家将这种神奇现象作为一种“现实真实”放置在人物活动的戈壁滩,这就表现了环境的某种荒漠和神秘。
由周全娃担任总指挥、跨区域执行任务的特勤小分队进入秦岭山区以后,第一次看到了“每朵鲜花都放出奇异的光芒”的大树,从树洞里“突然喷出一团烟雾,紧接着便冒出一团蓝色的火焰”,看到了不断涌动而来的蛇群;听到了雪松“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或嘿嘿“冷笑”,听到了“有的像婴啼,有的像狼嚎,有的像人狂笑”的不知名的夜鸟的叫声。这些奇异声音或事物的“现实”出现,暗示着,这里已是原始森林,有着良好的生态环境。然而他们在森林中时不时发现的伪装起来的专门对付熊猫的“老铳”和“地套”,以及专门对付朱 鹮的“鹰套”等,也暗示出,一只罪恶的手已伸向了秦岭山区珍稀动物朱 鹮和大熊猫等。这意味着,一场保护与反保护环境斗争的必不可免。
小说描述了一种只有沙漠地带才有的黑风暴。一次是刘山波在押解逃跑女囚途中曾经遭受了这种黑风暴的袭击。小说写黑风暴一来,刘山波像“掉进了漆黑的深渊”,“什么也不知道了”,等他醒过来,发现女囚的衣服“变得千丝万缕”。这就为表现刘山波理智处理和女囚关系、突显其崇高人格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独特的环境。另一次是1964年秋,押运专列行驶在广漠的戈壁滩上,突然“一团黑幔向专列飘来”,押运官兵“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感受到了天塌地陷。”这一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无疑为保护押运目标增加了新的困难,同时也为小说展示人物个性品质提供了一个十分独特的氛围。还有一次是周全娃率领部队撒在戈壁滩上。郭盼盼随同周全娃一起走,他们先后遭遇到黑风暴的袭击和海市蜃楼的诱惑。小说生动描述了沙漠特有神奇景象变化影响人物现实心理活动的变化,通过这种变化,突出表现了周全娃和郭盼盼鲜明的个性人格。
白狐意象。
小说在表现周全娃对玉娟的思念时,让梦中的玉娟、白狐和现实生活中的白狐迭相出现,让现实生活中的杨树、风声幻化为玉娟苗条的身影和声音。这种似梦非梦、亦幻亦真的表现形式,对人物个性的揭示,可说是一种新颖,一种独特,一种更大的真实。
小说中,有时人物的生与死似乎已经没有了界限。
周全娃给山波输完血,觉得很累,不觉进入了梦乡。全娃在梦中看到已经故去的刘大山双手抚摸着自己的墓碑,非常希望这是他的真墓,由此开始了活着的周全娃和死去的刘大山之间一段推心置腹的对话。
作为刘大山遗孀的玉娟,其来到基地职工医院里的太平间,打开冷冻冰柜,一见刘大山,冥冥之中,玉娟真切地听到了刘大山时而对她笑说自己当下的心情,时而沉重地叙说他内心的不安。
可说作品中这些描写是在一个更深的层面上揭示了人物内心的真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比之于传统现实主义方法所反映的其实显得更加真实。
小说中还融进了民间传说。
玉娟患脑溢血瘫痪在床后,山波回家看望了他的母亲。从山波口里,周全娃了解到,玉娟至今对他还存在成见。当即表示,等他执行完这次任务后,就回去看望山波母亲。小说叙述到这里,写山波晚上梦见他的母亲和生父周全娃身着婚服,一起向西天的天门“飘然而去”。按照中国传统文化的观点,这当是山波母亲和生父去世的一个征兆。正因为这样,所以刘山波梦醒后,立即到军营外从梦花树上拽过一枝“柔软的枝条,结结实实挽了一个疙瘩”。山波的这一无意识举动,真实不过地揭示了他对母亲和生父生命的竭力挽留。
除了许多魔幻现实主义手法外,文化成分的融入也值得留意。
山波看望母亲后返回部队的路上,他特意去看望战友张锋。在去张锋家的山路上,山波发现了一丛兰草,惊喜异常。小说就此展开对兰草品格的品评。这可说是表现山波文化素养和人格追求的重要一笔。
特勤小分队在秦岭山区看到了一株粗壮的凌霄花,于是,刘山波,师小丽,郭盼盼,周全娃就凌霄花象征的人格精神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他们是在评价凌霄花,更是在称赞一种高尚品质,弘扬一种崇高的人格精神,或许还是临战前对士气的一种激励。
诸如此类。
由于上述多种艺术手法的综合运用,就使得《白戈壁》不再只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现实主义小说,而是具有了一种新质。其对于作家更深刻地反映现实生活,更真实地揭示人物内心世界,表现军人动人风采,可说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1级评论员] 已发评论5 2004-10-30 13:59 发表
《白戈壁》:引领人走向崇高 (1)
    《白戈壁》:引领人走向崇高



韩梅村







这是一部非常好看的小说。小说中, 作家冯德富为人们艺术地展现了一个又一个中国军人各具个性的人生故事;这些不同故事的艺术交合,织就了一幅既色彩斑烂又峰回路转的艺术长卷。展开这幅长卷一路看下去,便会有一种“从山阴道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的审美感知。
这更是一部引领人走向崇高的小说。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老团长郭枫,支队长周全姓,支队参谋长刘山波等三代武警官兵,尽管各人年龄不同,具体经历相异,然而当他们的情感与理智发生冲突、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出现矛盾时,却无不表现出一种高度的理性,坚决让个人利益服从于国家利益,因此,谱写了一曲曲气壮山河的英雄壮歌。
小说中主要人物老团长郭枫是一位经受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洗礼的老资格军人。他和有着相同经历,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又被选送到苏联学习6年的何燕相识、相恋,前后长达18年,直到1957年学成回国才正式结婚。然而就在当年发生的那场政治运动中,何燕却被错划。面对当时特定社会政治环境,当郭枫意识到,其在事业和家庭之间必须作出明确选择时,他很快作出了和妻子离婚的决定。从1957年与妻子离婚到1967年病休,郭枫以其巨大的意志力,克制个人感情,率领全团官兵一次又一次出色完成了保卫核基地,押运核产品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表现了一位当代中国军人的崇高品质。
小说中另一主要人物周全姓,出于对自己想要从事的军人事业的深爱,在上个世纪60年代特定社会环境下,他面对事业和出身地主家庭的女友玉娟,在二者不可兼得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因为对于周全姓来说,他“太爱这身军装了”,他决心要到部队里“做一名出色的军人”。正是出于做一名出色军人的崇高理想,他坚决断绝了与玉娟的关系。一到部队,他立即进入角色,对于自己所担负的守护核基地唯一的一条供水线,尽心尽责。冬天的戈壁滩,天寒地冻,周全姓“穿着皮衣皮裤”和战友一起“跳入齐腰深的寒流中”,“在十多公里长的铁槽中来回穿梭,用身体碎冰”,宁可冻伤,也要保证供水线畅通,充分表现出一种革命英雄主义精神。1964年,在执行押运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特殊任务时,周全姓为自己有幸担负这一重任而热血沸腾,他在心里不断呼唤着祖国,表示,为了祖国,宁原“牺牲自己的一切”。1965年冬,核基地在一次大雪中陷如缺粮的困境。为了寻找能吃的东西,周全姓奉命到戈壁滩猎黄羊。他和战友刘大山出外寻找了一整天,也没有寻找到能吃的东西,更不要说黄羊了。当时尽管饥饿严重威胁着周全娃,周全娃却没有动一动临出军营时连长硬塞到他手里的那个蒸土豆。为了提高部队的实战能力,周全娃组织导演的机动演练,可以说集中表现了这位支队长的一切为了国家利益的崇高人格。其结合在戈壁滩上作战的实际需要,设计了防空袭、反间谍、大规模围捕和单兵作战等一整套演练项目。他率领所部600多名官兵,长途奔袭60华里,然后在不配发任何食品情况下,将部队分散在茫茫戈壁滩上,规定72小时后准时返回营地。在此期间,周全娃先后与戈壁滩特有的黑风搏斗,与不断涌来的群狼周旋;为了生存,他啃野菜根,吃蝎子,最后摔下山崖,落到了一丛有毒的花草从中,一时昏迷不醒,充分表现了周全娃为了适应国家安全需要,不顾个人安危而不断磨练摔打部队和提高自身素质的可贵品质。周全娃的以国家利益为重,还表现在,他原本就喜欢刘山波,为了磨练山波的意志和品质,有意将山波放置在全支队最艰苦的岗位上,让其接受锤打和磨练;后来,当其从刘大山那里知道刘山波是他的亲生儿子时,更是毅然将山波安排在“养兵千日,用兵千日”的特勤中队,让山波在一种更加严峻的环境中接受实战的锻炼和考验;周全娃在病逝前, 向组织提的第一个请求,就是让山波留在戈壁,把根扎在戈壁,永远不要离开白戈壁。这是多么令人尊敬的高贵品质呵!
小说中作家用墨最多的,还是刘山波。与郭枫、周全娃不同,刘山波的参军入伍,更多的是出于一种世俗的考虑。然而其一旦进入军营,部队中那种特有的政治氛围和强烈的职业意识,使其灵魂世界很快得到净化。山波到水线执勤点后遇到的第一个特殊任务,就是负责堵截一名越狱逃跑的女囚犯。在押解女囚犯的路上,突遇黑风,山波一个踉跄,似乎掉进了黑暗的深渊,立即失去了知觉。等到醒来,发现躺在女犯的臂弯里。山波没有因为女犯一时救了他而徇情枉法,在女犯执意逃跑后,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天津学习结束,在和突然邂逅的李丽同车返回沙海市的车厢里,当刘山波看到有十几个手持匕首的歹徒,对乘客逐个进行搜身时,他不顾个人安危,孤身奋起,与歹徒展开了殊死搏斗,充分表现了当代武警战士疾恶如仇、临危不惧、全心全意捍卫人民利益的高尚情怀。回到部队,刘山波任中队押运排排长。他刚刚接到一项押运任务,家里却突然打来电话,告知其母因患脑溢血正在医院抢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尽管山波内心十分矛盾、痛苦,他还是把对母亲的思念悄<
 [1级评论员] 已发评论5 2004-10-30 14:02 发表
(2)
    二



《白戈壁》在充分展示其主要人物那种一切为了国家利益,一切服从国家利益的崇高人格精神的同时,还从人情人性角度观照了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
郭枫与何燕为了事业的需要,相互等待了18年。他们之间设若没有一种深挚而纯真的情爱,这种等待将是不可能的。1957年何燕被错划,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很理智地分了手,都把对对方的感情深深掩藏起来。何燕给收养的女儿起名“盼盼”,且冠以郭姓,明显不过地表示了她对郭枫那种始终如一的深爱。而郭枫不顾戈壁气候条件的恶劣,一直护着何燕与他分手时送给他的那盆黄玫瑰,在郭枫心里,眼前的黄玫瑰就是他深爱的何燕。1967年郭枫病休后,他“满怀希望”地用尽各种方法寻找何燕,这一找就是20多年,却怎么也寻找不到何燕。其在寻找过程中,经常弹奏他和何燕分手时,何燕为他弹奏的古琴曲《流水》,他多么希望牢牢定住那天他与何燕分手时两情依依的“现场”,多么希望何燕突然奇迹般地出现在他的眼前!直到总队新闻干事孙广庆写郭枫的报告文学《不谈爱情》在中央大报发表,才有了回应。然而当郭枫得到消息,急匆匆赶到东北时,何燕却已不在人世。小说叙述到这里,特别以一种细节描述的方式,写郭枫在何燕墓前特意搭了一个小木屋,决心要一直陪伴在何燕身旁,与何燕长相厮守。这是多么深挚而又高尚纯真的情爱!尽管如此,正如郭枫所说,拿它和国家利益、人民需要相比,“个人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正是由于郭枫正确处理了情感与理智、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的关系,让个人利益坚决服从于国家的利益,其不仅得到了党和人民的信赖、称赞,也得到了何燕、郭盼盼这些郭枫亲人的喜爱与尊重。
周全娃在参军前曾经深深爱上了出身地主家庭的玉娟,并且有过一次荒唐的举动。然而当他一旦决定报名参军、并且参成了军,正式担负起了保卫国家重任时,他便下定决定,克制个人情感,和玉娟断绝关系。其实对于周全娃来说,他的“心里也很矛盾”,他对自己曾有的不负责任行为一直在进行着自责,特别是20年后,当周全娃得知本部队里的刘山波就是他的亲生儿子时,这种自责就变得更加严厉。他不仅觉得对不住玉娟,也对不住为他照看了山波的刘大山,认为刘大山当逃兵,一多半是为了他。由于周全娃在内心深处一直眷恋着玉娟,觉得对不住玉娟,所以他在部队里也和老团长郭枫一样,一直过着单身生活;即使老团长女儿郭盼盼一直痴情地追求他,而为了玉娟,尽管他也十分喜欢盼盼,作为一名军人,他无法、也不能再去接受盼盼,他要把自己的感情全部交给玉娟,纵然玉娟至死也没有接受他的这份情感。这无疑是一种道德上的高尚。正是由于有了这种道德上的高尚,周全娃才可能做一名出色的军人,一名一切为了国家利益而不计较个人荣辱得失的军人。
刘山波与郭枫、周全娃不同,他是一位在市场经济开始运作环境下走向军营的青年军人。山波刚下到水线执勤点时情绪比较低沉,考虑自己的事情比较多。孙广庆虚构山波孤儿出身(尽管山波没有认同却也没有坚决反对),赢得李丽同情甚至爱情,从而闹出一场误会,就是这一情绪下的产物。然而这件事却成了山波积极进取的转折点。战友复员,为了准备一顿告别饭,刘山波计划打只猎物回来,不知不觉走进一座废弃的古城堡,在古城堡中,山波打到了一只野黑兔,却有一只白野兔立即扑向黑野兔,并且不顾一切地伏在死去的野免身上,一点儿也不担心自身的安全;特别是当山波发现死去的黑野免已怀有幼免时,不觉流下了自责的泪水。他没有把那只黑野免提回去作为餐中物,而是用沙土掩埋了起来。在和李丽的关系中,尽管由孙广庆一手操作发表在青年报上的那篇通讯曾经误导了李丽,让李丽内心受到极大伤害,然而北京邂逅,刘大山却以他的现场表现征服了李丽,因此当李丽出于无奈,决定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前,她主动来到军营,要和山波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夫妻生活,以表白她真正爱恋的是山波而不是即将与之结婚的那个男人。山波确实非常喜爱李丽,然而李丽愈是爱恋他,就更使他感到应当充分尊重李丽,而不能乘机占有她。山波在执行任务前夕,突然接到母亲脑溢血住院抢救的消息。他深知母亲在他身上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他多么想立即回到母亲身边照顾母亲;然而在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出现冲突时,山波深知,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小说以生动的笔墨,细致表现了山波在处理这一事情过程中的心路历程,使人感到,站在我们面前的刘山波,其内心世界是那样的丰富,又是那是的纯洁崇高。
《白戈壁》通过郭枫、周全娃和刘山波老中青三代武警官兵人生故事的艺术描述,生动说明,国家利益与个人情感在他们身上是同时存在而又主次分明、相互统一的。正是这种统*使他们的形象既给人以崇高感而又血肉丰满、蔼然可亲。
 [1级评论员] 已发评论3 2004-09-27 21:34 发表
生命:在英雄情结与人性之间闪光(2)
    以周全娃、徐前进、鲁解放为代表的第二代武警官兵作为新中国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军人,他们成长的道路更加曲折,生命体验更加丰富复杂,形象也更加丰满,这是由独特的历史文化语境造成的。由于“极左”思潮的影响,英雄情结的恶性膨胀,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徐前进不惜玩弄权术,伤害战友和亲人的感情。他受权力欲的操纵,独断专行,对机关干部实行士兵式管理,工作作风生硬蛮横,在换来荣誉的同时也失去了人心,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为了部队,为了自己的军人荣誉,他忍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孤寂,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既让人恨又让人怜。军人的胸怀是宽广的,战友们理解他,也原谅了他。在生活中,他走了弯路,但他对部队的深厚感情,抓工作的那股狠劲却让人难忘。徐前进是时代的产物,鲁解放在部队实行“人性化”管理,也是新时期对“人”的尊重这一文化思潮在部队的具体反映。英雄不是抽象化的、恒定不变的,不同的时代对英雄的理解并不完全相同。郭枫是高大完美的、充满悲剧色彩的英雄。第二代、第三代武警官兵把他作为人生的坐标,但没有人能够达到他那样完美的人生境界。郭枫最喜爱的两个战士周全娃和刘大山,一个成为英雄,一个做了逃兵。作者将这两个人物放置在英雄情结与人类普通情感交织的特殊情境中,通过他们与玉娟母子的情感纠葛,表现出人性在军人身上所体现出的复杂性。
周全娃是作者着墨最多的人物,也是最复杂、最矛盾的人物。外表他是驻地官兵们的楷模,是英雄的化身;在内心深处他却有着难言的隐痛。入伍前,他曾与恋人玉娟有夫妻之实,为了他的前程,玉娟主动离开了他。强烈的英雄情结与时代特殊的政治环境,将周全娃逼到了情感世界的边缘。为了理想,他舍弃了爱情。为此,他付出了一生的感情和幸福。刘大山的归队又一次将周全娃抛进感情与矛盾的漩涡,战友因他而做了逃兵,恋人因他备受煎熬,儿子突然出现却不肯认他。这个具有钢铁般意志的军人惊喜、歉疚、惭愧、感激……但是,个人情感永远也无法操纵军人的意志,他含泪拒绝了玉娟将刘大山遗骨留在白戈壁的请求,维护了“烈士”称号的纯洁,坚持了军人的原则。同时,他辜负了战友的嘱托,伤害了玉娟的感情。在历次情感交锋中,他都是彻底的失败者。当爱情再来临时,命运又一次捉弄了他。玉娟瘫痪在床,拒绝他的照顾;郭盼盼身心受到巨大伤害,期待着他的爱抚;儿子面临严酷的考验;自己身患绝症又身负重任。他用生命谱写一个当代军人悲壮的赞歌,他是一个优秀的武警指挥官,他无愧于英雄的称号,但他始终不是一个完满的“人”,他带着永远的遗憾壮烈地牺牲了。
周全娃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追求生命的丰盈与完满。他人的痛苦成就了他军人的尊严,他伤害了两个爱他的女人,使儿子过了几年野人般的生活,战友因他的过错当了逃兵。亲情是人类最可宝贵的情感,他却始终难以得到。鲁迅说:“悲剧就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他的悲剧是他个人自主的选择,与郭枫和居向东所面临的政治压力不同。遗弃玉娟,没有人逼迫他,是他自己担心玉娟的出身会影响他的政治前途。这是自私、软弱、不负责任的人类劣根性在他身上的具体体现。为了忏悔,终身不娶,这也是他自主的选择。他是一个具有强烈生命意识的人,他的身上无时无刻不闪现着理性的光辉,他将感情深深地埋在心底,独自咀嚼失去恋人的痛苦,承受良心的谴责,忍受心灵的孤独和寂寞,让情感定格在那个月夜的回忆之中。他之所以作出这样的人生抉择,是有其深刻的社会和心理原因的。20世纪40年代以来,革命英雄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那时的英雄人物通常是出身贫苦,大公无私,英勇善战,不怕牺牲,不会轻易死亡,没有性欲,没有私念,没有精神危机,连相貌也高大威武等等。[4]在周全娃的心中,英雄早已定格,英雄是完满的生命个体。对英雄的崇拜使他自觉用革命英雄的标准衡量自己。单纯的政治情感、盲目的英雄崇拜使他主动放弃了爱情,但老团长对爱情的执著深深震撼了他的灵魂,唤醒了沉睡在他心底的朴素的伦理情感,对玉娟的歉疚使他痛苦不堪。玉娟的美丽、温柔、多情让他难以忘怀,于是,对玉娟的思念就成为他减轻罪恶感的唯一方式,他用肉体的痛苦来惩罚自己。事实上,玉娟在他心里早已成为一个符号,成为他生命中的一个无法弥补的缺憾,这使他无法完成从人向英雄的超越。他的生命充满了“缺憾”,他的身上体现出一种“残缺美”,这种残缺使他的形象更加生活化,更加丰满可爱。
小说中与周全娃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逃兵刘大山的形象。他抱着与周全娃同样的人生理想来到部队,他立过战功,并内定为提干的对象。就在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核基地的官兵们面临着饥饿与死亡的考验。在执行任务时,饥饿和死亡的恐惧使刘大山依靠顽强的生命意志爬上开往家乡的火车,并鬼使神差地来到他一直暗恋的玉娟身边,此时的玉娟已心力交瘁,面临着生存的危机。没有刘大山,广袤的白戈壁依然那样神奇;没有刘大山,玉娟母子就难以生存。刘大山选择了后者,他用毕生的心血拯救了心爱的人,成全了战友<
 [1级评论员] 已发评论3 2004-09-27 21:32 发表
生命:在英雄情结与人性之间闪光(1)
    


生命:在英雄情结与人性之间闪光(1)
——评长篇小说《 白戈壁 》
李清霞

在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击下,文学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市场的操纵和炒作,许多作家自觉或被迫将关注的视角转向市场、文学接受者或依赖于主流意识形态,以便分得文学领域的一杯羹。军事题材的作品在90年代初短暂的冷清之后,又迅速走红,究其原因仍然是市场需要,使人们内心深处对英雄和崇高的呼唤。人们在切身体验了市场经济繁荣带来的实惠之后,也对社会上存在的贪污腐败现象,金钱万能、物欲横流,以及人类灵魂的空虚、精神家园的失落和人与人之间的冷漠等深恶痛绝。军事题材的作品最能表现英雄形象,唤醒人们内心对真善美的渴望。遗憾的是长期以来形成的革命英雄情结将英雄概念化、理想化,使英雄失去了人性的魅力。一些军旅题材的作品为迎合读者,突破革命英雄主义的固有模式,重新回到了“英雄美人”的传统模式,从而失去了自己的特色,也失去了读者。于是,为满足读者对英雄的怀念与渴望,一些“有识之士”慧眼识珠,将目光转向“红色经典”,并依据自己对现代人价值观念的简单判断,肆意改编“红色经典”,将《林海雪原》等名著改编得面目全非,以致国家不得不明令禁止。在大多数作家对都市题材、校园题材、女性题材,甚至身体写作、欲望写作颇感兴趣的同时,在《爱你两周半》的同时,我们有幸看到了一部表现三代武警官兵现实生存状态和精神世界的力作《白戈壁》。
《白戈壁》的作者冯德富是一位武警作家,长期在武警部队工作、生活,小说表现了作家真切的人生体验。白戈壁是中国西部一片神奇的土地,人烟稀少,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又是重要的军事基地,神秘而又充满诱惑。那里有一支鲜为人知的神秘部队,他们担负着庄严而特殊的使命——守卫祖国的核基地。数十年来,他们以对共和国安全做出的庄严承诺,默默无闻的牺牲奉献,诠释着“国家”的神圣和“军人”的尊严。小说人性化的英雄叙事为我们阐释了新时代英雄的特殊含义,表达了作者在消费时代重塑“理想人格”的强烈愿望。
小说中三代武警官兵肩负着同一使命——保卫核基地,特殊的使命决定了他们战斗生活的特殊和艰巨,他们必须是一群政治上绝对可靠的军人,具有强烈的责任感和荣誉感,甘愿为国家利益和军人职责而牺牲一切;他们要拥有坚强的意志,能够忍受环境的艰苦和感情的寂寞。神奇的土地、庄严的使命锻造出一群新时代的英雄。“英雄是一种生活在万物的内在领域,生活在真实、神圣和永恒中的人,而这些东西尽管一直存在,大多数生活在世俗和平凡环境中的人却是看不到的。英雄存在于其中;他靠可能的行动或言论到处表明他的态度,到处表明他自身。”[1]“英雄是一种原欲”[2],是人性中崇高美的展现。军人天生具有英雄情结,周全娃、刘大山、刘山波等都是在这种“原欲”的冲动下报名参军的,从他们身上,我们看到了不灭的英雄情结和英雄成长的艰辛和痛苦,那是肉体和精神的炼狱,是生命意志永恒的光芒。
三代武警官兵既有共性,又有个性。在他们心中,国家利益、军人职责高于一切,当国家利益与个人利益发生冲突时,他们无一例外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老团长郭枫和相恋了16年的妻子何燕结婚刚3天,就被秘密地选拔到核基地当警卫团团长。不久,妻子被打成右派。郭枫只抽了一支烟,就决定和妻子离婚;政委居向东的前妻是苏联“老大哥”派来核基地工作的工程师,他们相恋两年,婚后,中苏关系紧张,妻子应召回国,从此杳无音讯[3];周全娃为了在部队发展,离开了地主出身的恋人;刘山波为了军人的荣誉,不受金钱和美女的诱惑。他们对祖国的爱和奉献是高尚的、纯洁的,为此他们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痛苦的。三代英雄产生于不同的历史文化语境,体现出不同的英雄品质,他们为解决各种普遍性的人生难题和生存困境付出了各自真诚而艰苦的努力。他们真诚的努力或表现为对现有社会价值观和道德观的维护,或表现为对现有社会价值观和道德观的颠覆。英雄不是抽象的无根的存在,英雄总是特定的现实孕育、激发的,有什么样的现实机缘,就有什么类型的英雄。郭枫是战争年代成长起来的英雄人物,他身上既有军人的刚性,又有情人的柔情。他对玫瑰割舍不断的情结,他对白戈壁依依不舍的情怀,成就了他英雄的本色,回答了他对人生意义和生命价值的追问。这一形象不仅具有悲剧英雄的崇高,更具有人性的魅力,他是白戈壁上一座不朽的丰碑,是年轻一代的楷模。
 [1级评论员] 已发评论3 2004-09-27 21:34 发表
生命:在英雄情结与人性之间闪光(3)
    刘山波对生父的感情是复杂的、矛盾的,从理智上说,他理解他、同情他;从感情上说,他崇拜他,又不能原谅他、接受他。由一个逃兵的儿子一夜之间成为英雄的儿子,由一个农民的儿子一夜之间成为军官的儿子,巨大的心理反差使他来不及适应。周全娃对母亲和他的遗弃,毁坏了周全娃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使他的精神偶像坍塌了,他的人格认同发生了危机。于是他在现实生活中迷失了自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他与周全娃的关系在部队成为公开的秘密,每到人生的关键处,他都会下意识地寻求周全娃的帮助。在潜意识中,他一直将周全娃当作自己的精神支柱,常常会不由自主地关心他,想念他。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周全娃为他安排的一切,抓住每一个机会去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在英雄情结与个人情感发生冲突时,他作出了与周全娃同样的选择。为了执行任务,他不能回去照顾生病的母亲;为了军人的责任,他只能看着恋人成为“望夫石”。为了给母亲过生日,他求助于周全娃;为了心爱的女人,他与人打架。他有年轻人的局限和虚荣,他容易感情冲动,甚至还有那么点“投机心理”,但他离我们更近。我们不能用战争年代的革命英雄的标准衡量他。他是消费时代的英雄,亲情、友情、儿女之情,以及人对色欲的原始欲望交织在一起,纠缠着他,折磨着他,诱惑着他。他的人生选择,他的成长就显得更加艰难、曲折,当然也更加可贵。他不是一个单向度的人,而是一个立体的、有血有肉的人。他是消费时代特定的历史文化情境孕育、激发出来的,他身上有明显的时代烙印,他的人格又指向未来的愿望和理想,是作者对未来“理想人格”的寄托。
英雄是人们心中不死的神,尤其是当人们为重建理想人格而困惑时,有英雄这座神在心中坐镇,他才能感到生活的方向和意义,才能消除焦虑,回归心灵的宁静与安详。卡莱尔说:“一个英雄的首要特点在于他是真诚的”[5],《白戈壁》中的三代武警官兵都是真诚的人,都具有强烈的生命意识和顽强的生命力,犹如白戈壁上的骆驼草。他们是人格化的英雄,既有英雄的崇高品质,又有人的情感与欲望。目前我们的社会正面临着人格认同的迷失,对于个人来说,人格认同迷失意味着失去人生发展的价值目标;对于社会来说,人格认同迷失意味着失去教化、整合、规范社会成员的文化纽带,使社会面临着解体的危险。人们尤其是青少年需要社会为全体成员提供体现其价值意义的理想人格,需要选择一个理想的认同目标。英雄在社会上承担着道德教化和人生楷模的责任,代表着社会的人格认同。青少年正处在建立理想人格的关键时期,他们一旦选择了自己所认同的理想人格,就会将之转化为人生发展的目标,并且按照这个目标来规范自己,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和自己对社会理想人格的理解,来完成自我道德修炼,实现自己的生活理想和人生价值。《白戈壁》为我们塑造的消费时代的人格化的英雄周全娃、刘山波等离我们并不遥远,他们的言行与情感,他们的品格与成长历程都使我们倍感亲近,他们是我们身边的英雄,他们的人生是每个人通过努力都有可能实现的理想的人生。小说的意义并不在于它叙述了一个英雄的故事,满足了人们内心深处对英雄的渴望和怀恋,而在于它为我们塑造了一批具有“理想人格”的英雄形象,提供了可供选择的理想的认同目标。对理想人格的重塑是这部小说最大的成功之处。

注释:
[1][5](英)卡莱尔:《英雄和英雄崇拜——卡莱尔讲演集》,上海三联书店1988年版第255页,第243页。
[2]周泽雄:《英雄与反英雄》,《读书》1998年第9期
[3]冯德富:《白戈壁》,人民武警出版社2003年版,第110页。
[4]参见陈思和*:《当代文学史教程》,复旦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57页。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作者简介:
李清霞(1967—— ),女,陕西铜川人。兰州大学中文系博士研究生,西北政法学院新闻传播学院讲师,评论家。

 [1级评论员] 已发评论1 2004-10-30 13:46 发表
钙质文学:《白戈壁》
     钙质文学:《白戈壁》

黄 薇

一个民族,一个民族的文化,同一个人的躯体一样,是需要不断补充钙质的。只有这样才能使骨骼强健有力。所谓钙质,是指能促进民族文化骨骼发展的人格理想、民族智慧、坚毅品性、英雄精神等诸元素。军旅作家冯德富的长篇小说《白戈壁》,就是一部富含钙质的文学文本。说它富含钙质主要是因为作品揭示了英雄精神和崇高理想。这种对英雄主义精神和理想的表述相对于精神纬度缺失的身体写作以及欲望化描写显得非常可贵,它是建构民族文化骨骼所必须的。民族文化要向前发展需要精神和理想的引领,需要强健骨骼的支撑。
文学的精神是一种提升人的很强的力量,像钙元素之于骨骼,对文化系统的发展发生着重要影响。可对身体及欲望的非整体性关照,使当下文学普遍缺乏富有力度表现和凸显阳刚之气的精神表达,使我们的文化骨骼系统得不到钙质书写极短甚至缺失,给人一种甜腻腻软绵绵的感觉,整体上缺乏提升人精神的力度表现。然而,我们欣喜地发现,在军旅作家那里,很少给人那种又甜又软的疏松感觉。他们的创作使人的精神为之振奋。
《白戈壁》就是这样的佳作,2003年12月由人民武警出版社出版,全书约20万字。作品以中国西部的苍茫戈壁为地域背景,描写了武警西域总队第五支队自50年代后期以来近半个世纪神秘而又鲜为人知的核基地警卫使命,塑造了老中青三代英雄群体真实感人的雕像。读罢全书,深深地为作家笔下的那些人物和故事所激动,小说给人以崇高庄严苍劲浑厚的审美享受,有一种当下文坛缺失的富有力度的理想叙述和充满阳刚之气的精神表达,是建构民族精神文化的钙质文本。
这种富含钙质的精神性表述直接源于作家独特的人生经历和现实体验。冯德富是任职于武警甘肃总队的军旅作家,20世纪60年代出生于陕西汉中。当兵20余年曾有一半时间是驻守在西部戈壁的核基地。他是具有深厚生活储备的作家。他极为熟悉他所创作的这一题材领域。这是一个独特的生活领域、思想领域和文学领域。在这里现实为作家提供了一个独特的生活空间、思想空间和艺术空间。这一独特的空间是与宏大叙事相连,与崇高的英雄精神和中华民族文化雄浑的内质相联系。作家非常幸运地置身其中,含咀英华,用他的才华和感悟创作了这篇感人的长篇小说,带着西域戈壁那支英雄劲旅特有的硬质和钙质精神走进当下文坛,在众多的写作者当中凸显出来。

原载2004年9月14日《文艺报》第二版
(黄 薇,兰州大学中文系博士生,人民公安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文艺评论家)
注意:2010年之前的评论已经隐藏,如果您是本书作者,需要时请到个人管理中心查看
评论标题:
发表长篇评论时必填,长评不少于500字
评论内容: